听三人的闲谈中,赵君阳才知道,太子每天天不亮,就起来打拳,打完拳,还要温书。
温完书后,就来给父母请安。
赵君阳想着自己每天睡到日上三竿,心里暗暗窃喜,做个多余的也挺好,至少不用那么辛苦。
郭皇后只喝了几口粥,便放下了筷子。
“陛下,二皇子虽说住在宫外,但宫里也要有个歇脚的地方,臣妾想着,他们兄弟二人年纪相仿,就让他歇在太子那边吧。
臣妾让人腾出一间暖房来,再挑几个妥帖的人在边上侍候着。”
父亲没有说话,目光看向太子。
太子笑得没心没肺:“父皇,儿臣正好可以和弟弟亲热亲热。”
“好孩子。”
父亲起身,柔柔地看了郭皇后一眼:“皇后也有心了。”
赵君阳一听以后要和太子歇在一起,心头一紧,偷偷抬眼去看太子,正好看到太子偏过脸,冲他挤了一下眼睛。
那一紧的心,倏的松了下来。
这时,父亲走到赵君阳身边,冷冷道:“你跟朕走。”
赵君阳哪敢不从,赶紧爬起来跟在父亲身后。
记忆里,他从来没有和父亲同行过,父亲的步子跨得真大啊,他得小跑着才能跟上。
出了皇后的寝殿,父亲的脚步一下子慢了。
他没刹住,一头撞了上去。
父亲转身,看着他。
他吓得头也不敢抬,大气也不敢出,整个人缩在了那里。
“你怕朕?”
怕。
怕死了。
赵君阳点点头。
“为什么怕?”
“不知道,就是怕。”
父亲叹了一口气:“你是朕的儿子。”
赵君阳猛地抬起头,似不敢相信这样柔软的声音,会从父亲的嘴里说出来。
“朕的儿子,走路要抬头挺胸,说话要落落大方,与人对视,目光要不闪不躲。”
父亲声音突然又严厉起来。
“拿出些皇子的气势来,这天下,除了朕能罚你,能打你,能杀你,别的人,没人敢!”
赵君阳脑子里一团乱麻。
不是这样的。
娘说,进了宫以后,要事事处处小心,要学会看人脸色。
哪怕你心里什么都知道,也要装出一问三不知的样子来,哪怕你有本事打死老虎,也得让人觉得你连蚂蚁都踩不死。
娘还说,你是庶出,宫里嫉妒你的,恨你的人很多,你能避则避,能让则让。
乌龟缩着脑袋,能活千年,螃蟹张牙舞爪,几年就死透了。
为什么父亲和娘的话,会完全不同呢?
他该听谁的呢?
“明天开始,跟着太子好好读书,别丢朕的脸。”
父亲扔下这一句,便匆匆离开。
他想跟过去,被李守忠一把拦住。
“平日里,陛下这会儿还在上朝,今日早早下朝,是因为小主子你,陛下让你好好读书,就代表话已经结束,小主子就不能再跟过去。”
“父皇……没有直说。”
“小主子,你要学会听话听音,就像刚刚在皇后娘娘的宫里,她说的那几句……”
李守忠飞快地瞄了眼身后的宫殿,声音陡然压低。
“陛下刚刚罚你跪,其实是为了你好,那一位呢,你凡事要多留个心眼。”
为什么罚跪是为他好?
为什么要对母后多留个心眼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