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内的喧嚣,在苏墨那只手抓住折扇的瞬间,出现了一丝诡异的停顿。
那些正在大快朵颐的界主们,动作僵硬地停了下来,嘴角还挂着金色的肉汁。
他们虽然吃得欢,但耳朵可没聋。
敢在长生铺的地盘上跟苏魔头讲道理?
这夫子怕是读书读傻了。
夫子并没有慌乱。
他看着那只扣住折扇的手,那只手白皙修长,却蕴含着足以捏碎星辰的力量。
“苏铺主,买卖讲究个你情我愿。”夫子语气平淡,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位凶神,而是一个不讲理的学生,“老朽只是来赴宴,并未消费,何来饭钱一说?”
“进了我的门,这口气你就吸了。”苏墨指了指周围那浓郁的“神仙乐”香气,“这光你也照了。”他指了指头顶那几盏用古神眼球做的吊灯。
“根据《长生界最低消费标准》。”苏墨的手指微微发力,折扇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,“入场即消费。你占了我的座,浪费了我的翻台率。”
“这笔账,折合寿元:三千年。”
“没钱?”苏墨的目光落在了夫子腰间那个看似普通的布袋上,那里隐隐透出一股令生死簿都为之震颤的气息,“那就拿你那支笔来抵。”
夫子叹了口气。
“看来,这顿饭是必须要吃了。”
他手腕轻轻一抖。
“嗡……”
一股浩大的白色气浪,以他为中心,瞬间爆发。
那不是灵力,那是纯粹的“理”。
是读书人修出来的浩然正气,也是一种名为“规矩”的法则。
苏墨的手被这股气浪弹开,后退了半步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苏墨甩了甩手,灰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兴奋,“出法随?还是规则抗拒?”
“是道理。”夫子站起身,身后的儒袍无风自动,“苏铺主,你的规矩是钱,老朽的规矩是理。今日老朽倒要看看,是你的钱硬,还是老朽的理直。”
“理直?”苏墨笑了。
他猛地一挥手。
“老骨!清场!”
“把这帮吃闲饭的都给我赶出去!别溅一身血!”
“得令!!”白骨老魔怪叫一声,操控着讨债人机甲,那只巨大的脚掌猛地跺地。
“轰隆隆……”
宴会厅的地板裂开,无数还在啃骨头的界主被震得东倒西歪,连滚带爬地逃向出口。
他们虽然想看热闹,但也知道神仙打架凡人遭殃的道理。
眨眼间,偌大的大厅只剩下苏墨、夫子,以及那尊堵在门口的钢铁魔神。
“现在,清净了。”
苏墨从袖中掏出那本龙皮账簿,翻开新的一页。
“夫子,既然你想讲理,那我就陪你讲讲。”
苏墨提起朱砂笔,在虚空中画了一个大大的“拆”字。
“我的理很简单。”
“这世间万物,皆有价。”
“你的笔,能改生死,能定乾坤。这在我的估值体系里,属于‘特级战略资产’。”
“而你……”苏墨指着夫子,“作为一个没有固定资产、没有稳定收入的教书匠,持有这种高风险武器,属于‘资源错配’。”
“所以,我要进行……资产没收。”
话音未落,苏墨手中的母钱猛地一震。
岁月力场?强制征收。
“嗡!!”
一股灰色的波纹,瞬间锁定了夫子腰间的那个布袋。
夫子脸色微变。
他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,正在拉扯着他的本命法宝。
那不是法力的比拼,那是因果层面的强行剥夺。
“子曰:君子不夺人所好!”
夫子口吐真,一个个白色的文字在空中显化,组成了一道坚固的城墙,挡在了灰色波纹面前。
“君子?”苏墨冷笑一声,身后的元婴法身虚影骤然显现。
那尊高达万丈的灰色巨人,伸出了一只遮天蔽日的大手,手里捏着一枚巨大的金币。
“我是商人,不是君子。”
“给我……砸!”
“轰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