混沌的最深处，没有方向，没有重力，只有一种近乎凝固的灰白色。

这里是万界的尽头，也是所谓的“永恒”之地。

一座巍峨到无法用肉眼丈量的白色神殿，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之中。

它通体由一种名为“太初之石”的材质堆砌而成，这种石头在外界哪怕只有指甲盖大小，都能让化神修士抢破头，而在这里，它们只是铺地的砖。

神殿周围，环绕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金色涟漪。

那不是阵法，而是纯粹的“时间停滞”。

凡是进入这个范围的物质，都会被剥夺“变化”的权利，从而达到所谓的永恒。

“轰隆隆……”

清算号巨大的舰身，像是一头满身油污的野猪，蛮横地拱进了这片洁白的菜地。

船首那根狰狞的“观光梯”（断天梯），在接触到金色涟漪的瞬间，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。

“滋滋滋……”

火星四溅。

那是“流动的岁月（苏墨）”与“静止的永恒（神殿）”在进行规则层面的剧烈碰撞。

苏墨坐在龙椅上，手里端着那杯用“鸿蒙紫气”泡的茶。

他并没有因为进入了传说中的禁地而感到敬畏，反而皱起了眉头，一脸嫌弃地用手帕捂住了鼻子。

“这味儿，不对。”

苏墨放下茶杯，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。

“一股子……陈年腐尸的福尔马林味。”

“小云。”

“老奴在！”青云老祖（小云）穿着那身紫金色的总管长袍，手里捧着厚厚的龙皮账簿，从一堆账单里探出头来。

“这地方，在咱们的资产表里吗？”

小云飞快地翻动账页，眼珠子滴溜溜乱转：“回公子，不在！这永恒神殿是个‘钉子户’。据万界钱庄的旧档记载，这里的‘房东’自称‘永恒之主’，从上个纪元开始就占着这块地，号称跳出三界外，不在五行中，从来没交过一分钱的税！”

“从来没交过？”

苏墨笑了。

他站起身，黑金长袍在混沌风暴中猎猎作响。

“占用了公共虚空资源，享受了万界的灵气供养，却想搞独立？”

苏墨伸出一根手指，隔着虚空，点了点那座神殿的大门。

“这不叫永恒。”

“这叫……恶意囤地以及长期偷税漏税。”

“老骨！”

“嘿嘿，公子，机甲的钻头已经饥渴难耐了！”

白骨老魔（老骨）操控着那尊高达百丈的讨债人战傀，从清算号的甲板上一跃而下。

机甲那条青色的仙人右臂上，此刻正套着一个巨大的、由“虚空魔猿”獠牙打磨而成的螺旋钻头。

“去，给这位‘永恒之主’送张催款单。”

苏墨的声音平淡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。

“告诉他，这里的物业费，涨了。”

“如果他交不起……”

苏墨指了指那座宏伟的神殿。

“那就把这房子……抵给我。”

“得令！！”

老骨发出一声怪啸，操控着机甲，像是一颗黑色的钉子，狠狠地钻向了神殿外围的那层金色涟漪。

“嗡！！”

就在钻头即将触碰到涟漪的瞬间。

神殿的大门，无声无息地开了一道缝。

没有守卫，没有怒喝。

只有一道苍老、疲惫，却带着一种高高在上、俯瞰众生意味的神念，缓缓流淌而出。

“年轻人……你太吵了。”

随着这道神念的出现，周围的混沌气流瞬间凝固。

老骨惊恐地发现，自己操控的机甲竟然动不了了！

那高速旋转的钻头，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，连上面的火星都被定格在了飞溅的一瞬间。

时间，被暂停了。

一个身穿灰白色麻衣、赤着双足的老者，缓缓从门缝中走出。

他看起来普普通通，就像是凡间随处可见的老农。

但他每走一步，脚下的虚空就会生出一朵金色的莲花。

永恒之主。

这方星域最古老的存在之一，也是万界钱庄前任大掌柜都不敢轻易招惹的狠角色。

“长生铺……苏墨。”

永恒之主抬起头，那双浑浊的眼睛里，倒映着苏墨的身影。

“你收割了万界，奴役了众生，如今还要来打扰老夫的清净？”

“清净？”

苏墨站在船头，看着那个被定格的机甲，并没有丝毫慌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