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站在玄关换鞋,moss跑过来蹭她的小腿。
叶疏晚把包扔到沙发上,鞋都没摆整齐,直接上楼,去客房衣帽间,还有他卧室。
那里面有她放的东西,几件换洗衣服,一套睡衣,几双鞋,一只她很喜欢的杯子,还有一些零碎的小物件:发夹、卸妆棉、旅行装的护肤、她忘了带走的香水小样。
平时它们在那儿,不显眼,可今晚它们突然变得刺眼,犹如一份无声的证据:她确实在他这里占过位置。
她拉开行李箱,动作很快,怕慢一点就会后悔。
衣服一件件塞进去,折得不算整齐。
杯子用纸巾裹了两层,放到最里侧。
充电器、耳机线、那本她看了一半的书,一股脑丢进去。
她甚至把浴室里自己用的那支牙刷也扔了。
扔完才反应过来,荒唐得想笑,可笑不出来。
一整个行李箱,被她硬生生装满。
扣上拉链那一下,声音很脆。
她拖着箱子下楼。
她站在客厅中央,忽然就不知道该把箱子放哪儿――放哪儿都像多余。
moss走过来,把脑袋顶在她膝盖上,温温热热的。
她蹲下去抱住它,抱得很紧,紧到手臂发抖。
眼泪是那一刻掉下来的。
她埋在moss的毛里,声音哑得不成样子:“我有点恨他……你知道吗?”
moss舔了舔她的脸,湿热的一下。
她哭得更厉害:“他凭什么啊……他说春节回来,说要带我们去想去的地方……他说得跟真的一样。”
她抬手擦眼泪,越擦越多,怎么都擦不干净:“我为什么要信啊?我为什么要期待他回国?我为什么――”
她说不下去。
那两年多压着的东西,似被酒精把盖子掀开了,一股脑往外涌。
她不想想“他为什么消失”,不想想“是不是工作”,不想想“是不是有别的原因”。
她只想把这口气吐出来,吐干净。
她抱着moss,哭了很久,哭到喉咙发痛,哭到眼睛发涩,哭到自己都觉得狼狈。
最后她坐到地毯上,背靠着沙发。
手机躺在掌心里,屏幕亮了又暗。
她点开对话框,看着那条自己发出去的消息――
galen你啥时候回来啊?你真不要moss了吗?
下面依旧空白。
她盯着那片空白,笑了一下,笑得很薄,很冷。
“行。”她低声说,“不回是吧。”
也不知道是对谁说的。
她吸了吸鼻子,指尖在通讯录里翻了两下,又停住。
她不想去找人问。
可酒精推着她往前走,推着她做一点平时不会做的事。
她点开aria的对话框。
犹豫了三秒。
还是打字:
aria,你能把关昊的联系方式给我吗?
发出去的瞬间,她手指有点发麻。
……
伦敦这边已经是凌晨四点多。
窗外一片黑。
程砺舟靠在单人沙发里,输液还在滴,手背贴着胶布,额角那圈纱布压得他太阳穴一跳一跳的。
退烧药的劲上来,他整个人被抽空一样,连呼吸都沉。
关昊脚步轻缓走进来,他看着程砺舟的脸,迟疑要不要叫醒他。
他知道程砺舟这几天是怎么扛过来的――从苏州那晚醒来开始,机票、转机、总部、合规、律师、warroom,一环扣一环,连喘气都算奢侈。
现在好不容易在输液里睡过去,关昊不忍心把他叫醒。
偏偏这时候,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还是sylvia。
关昊的手指停在接听键上,犹豫了一秒。
他看了一眼程砺舟。
程砺舟睡得很沉,眉心却皱着。
关昊把手机翻过来,压住震动,想着――要不就让它响完。
可那边又打来一次。
最后关昊还是轻声叫程砺舟,压低声音:“程总――”
程砺舟眼睛没完全睁开,先抬手按住胸口,硬生生把那声咳嗽忍回去,“……怎么了?”
关昊把手机递过去:“sylvia,打了好几通电话过来。”
程砺舟闻,反应慢了半拍。
他伸手去接,指尖有点发凉,握住手机的时候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。
咳意还在,他咬着牙压住,呼吸放得很浅。
关昊转身,退了出去。
程砺舟把手机贴到耳边。
停了半秒,他才发出一声极低的:“喂。”
那头静了一下。
静到他几乎能听见她的呼吸。
下一秒,叶疏晚的声音就砸了过来,干净利落,犹如一刀切下去不让人喘气――
“程砺舟,我要结束我跟你的关系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