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摸了摸怀里的玉佩,犹豫了半天,他终究是叹了口气。
脸面再重要,也比不上命重要。
夏文渊咬了咬牙,伸手从怀里摸出那块玉佩,一步步朝着差役那边挤过去。
三姨娘一直默默留意着夏文渊。
她怀里藏着一支银簪,是身上最后一件值钱的东西。
刚才看着一家人冻得难受,她好几次都想拿出来,去换几件能御寒的衣物。
可她一直没动。
一是舍不得。
二也是想看看,夏文渊到底会不会顾着一家人。
此刻见夏文渊主动拿出玉佩去换东西,三姨娘默默把刚要掏出来的银簪又塞回了怀里,悄悄往袖筒里缩了缩。
夏文渊挤到差役面前,把玉佩往桌上一放。
“官爷,用这个换御寒的东西。”
差役拿起玉佩,对着光亮处看了看,又用手掂了掂,脸上露出几分满意。
这玉佩成色不错,拿去当铺能卖不少银子。
差役把玉佩收起来,随手指了指那堆东西。
“自己挑吧,棉衣两件,棉鞋三双,足衣手衣各几副,再多就没有了。”
这点东西,对于他们一家几口来说,根本不够分。
可夏文渊不敢争辩,默默挑了几样相对厚实的,抱在怀里转身往回走。
可夏文渊不敢争辩,默默挑了几样相对厚实的,抱在怀里转身往回走。
回到自家角落,一家人立刻围了上来。
夏文渊把东西放下。
“先给两个儿子换上棉鞋,足衣也分一分,棉衣轮流穿。”
几人不敢反驳,连忙动手换了起来。
虽然东西不多,可好歹能挡一挡寒气,不至于再像刚才那样冻得浑身发僵。
不远处,江霖霖一家也凑在了一起。
她爹咳得直不起腰,她娘和弟弟冻得脸色发青。
江霖霖摸遍了全身,只找出一点点碎银子。
他们家本就不富裕,这点还是之前省吃俭用一点点攒下来的。
她咬着唇,把碎银攥在手里,跟娘低声商量了几句。
“这点银子,只能买两三样小东西。就先给爹和娘买双手衣,再给弟弟买双足衣吧。我还有布料,能再扛一扛。”
她娘红着眼眶点了点头。
这种时候,只能先顾着最撑不住的人。
而在人群另一边,车家的动静格外显眼。
车老头今年七十多岁,头发胡子全都白了,身子却还算硬朗。
一双眼睛总是滴溜溜转,盯着身边的几个小妾。
他就这么一个老来子,平日里宠得不行,家里的事大多都由着他。
唯独在这些姬妾身上,老头自己拿主意。
刚才差役一吆喝,车承元就有些坐不住。
他们家不缺银子,就算流放出来,身上也带着不少盘缠,根本不差买几件御寒衣物的钱。
他转头看向车老头,低声问:“爹,咱们也去买些棉衣棉鞋吧,这么冷的天,大家都冻得难受。”
车老头斜靠在墙角,目光慢悠悠扫过身边四个小妾。
几个女人都冻得瑟瑟发抖,脸色苍白,嘴唇没有一点血色,眼眶红红的,看上去楚楚可怜。
冷风一吹,她们就往一起缩,柔弱不堪的样子,让老头看得心里十分舒坦。
老头摆了摆手,慢悠悠开口:
“急什么,不就是冷一会儿吗,死不了。”
车承元愣了一下。
“可是爹,再冻下去,她们会冻伤的。”
“冻伤才好。”
车老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,眼睛黏在几个小妾身上。
“你不觉得,她们冻得瑟瑟发抖的样子,比平时好看多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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