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兰芝听了这话,赞叹道:“婉凝姑娘真是能干。”
苏婉凝笑了笑,又想起之前的事,再次开口。
“沈伯母,我之前说的话还作数,我那宅子宽敞得很,空着好几间房,仆从也都雇好了,你们一家人别在那土坯房里凑活,搬过去住多舒坦,也省得收拾这收拾那的麻烦。”
闻,沈兰芝还是轻轻摇了摇头。
“婉凝姑娘的好意我们心领了,真的不能再麻烦你。我们一家人已经把屋子收拾妥当了,虽说简陋点,但住得自在,再说你们刚团聚,我们搬过去也打扰你们一家三口过日子,实在不合适。”
苏婉凝知道她是真心不想麻烦自己,也就不再勉强。
“那好吧,我也不逼伯母,只是你们要是缺啥东西,或是遇到啥难处,尽管过来找我,千万别跟我客气。这铺子里的东西你们随便看,看中什么直接拿,不用跟我算钱,都是些不值钱的小物件。”
沈兰芝连忙摆手。
“那可不行,买卖是买卖,人情是人情,该给的钱一分都不能少,可不能占你这个便宜。”
苏婉凝见她坚持,也不再多说,笑着陪她们一起看货架上的物件。
温叙跟在旁边,看着苏婉凝,想起刚才街上的肉摊,便开口询问。
“苏嫂子,我们刚才在街边看到卖牛羊肉的,价钱便宜得反常,我们是外地来的,不懂这边的规矩,你在这儿置办了铺子,进货门路多,知道这是为啥吗?”
苏婉凝茫然地摇摇头。
“我平日里只管打理店里的事,还真没留意过肉价的事,更不知道为啥这么便宜。”
她说完,转头朝着铺子里面喊了一声。
“老张,你过来一下。”
话音落,从铺子里屋走出来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。
穿着粗布短打,看着是本地人的模样,走到苏婉凝面前躬身。
“东家,您喊我?”
这老张是苏婉凝盘铺子时一起雇下来的店员。
土生土长的靖朔城人,在这边住了大半辈子,对城里的事门儿清。
苏婉凝指了指温叙,对着老张开口。
“这位姑娘想问街边牛羊肉便宜的缘由,你是本地人,给说说吧。”
老张点点头,转头看向温叙和沈兰芝,笑着开口解释。
“几位是刚从南边来的吧,难怪不懂咱们这儿的规矩,这冬天的牛羊肉便宜,可不是啥稀罕事,缘由有三个。”
温叙和沈兰芝都认真听着,青禾也凑在旁边。
“头一个缘由,是冬天这鲜肉没销路,城里的百姓大多手里都不宽裕,舍不得天天买肉吃,肉摊的货卖不动,自然不敢卖贵。”
“再一个,咱们这儿天寒地冻的,没什么好法子储存鲜肉,放的时间长了,口感就不好了,容易发柴,再放久点还会变质。摊主只能低价往外卖,能卖一点是一点,总比烂在手里强。”
顿了顿,老张又说起更重要的缘由。
“还有个关键,是咱们漠北的三九天,雪下得最大,草料也最缺,牧民养的牛羊没东西吃,会疯狂掉膘,体质弱的还会成批冻死。牧民为了保住家里的核心种畜,只能把弱畜和多余的活牛羊超低价甩卖。”
“街上这些卖肉的摊主,都是二道贩子,先去牧民手里低价收了牛羊,再到街上卖,就算卖得便宜,也还有得赚。你们要是直接去城外找牧民换,价格更便宜,有时候半袋杂粮,就能换一只羊回来。”
温叙听了这话,心里瞬间了然。
原来不是肉不好,是这边的时节和牧民的处境导致的。
“那张叔......”她又问了一句,“我再问问,这肉价什么时候会往上涨呢?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