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叙弯腰检查车上铺垫的干草,想让夏知予坐得舒服些。
身后忽然传来一阵不轻不重的脚步声,跟着就是一道不怀好意的声音响起来。
“这不是温姑娘吗?挺悠闲啊。”
温叙直起身回头,一眼就认出了来人。
是城里药铺的周掌柜,身边还跟着两个面色不善的壮汉。
温叙没露怯,平静地看着他,开口询问:
“周掌柜,有事?”
周掌柜抱着胳膊,斜着眼扫了扫温叙,又瞥了一眼旁边的骡子车,嘴角扯出一抹冷笑。
“温姑娘你这小日子过得倒是滋润,又是雇车又是出门的,比我们这些正经做买卖的还悠闲。”
夏知予站在温叙身边,看出这人来者不善,悄悄往温叙身边靠了靠。
苏婉凝也停下手里的事,走过来站在温叙身侧,客套道:
“周掌柜,今日怎么有空到我这小铺子门口来,是要进货还是买东西?”
周掌柜目光重新落回温叙身上,压根没理苏婉凝。
“我来干什么?我来问问温姑娘,你做的那什么润芳膏,是不是太不地道了?”
温叙垂眸。
看来这事是躲不过去了。
她的润芳膏卖得好,城里不少人都不用药铺的冻伤膏了。
周掌柜的生意受了影响,今天是专门来找茬的。
她抬起头。
“周掌柜这话我听不懂,我做我的润肤膏,你卖你的冻伤药,各做各的买卖,何来不地道一说?”
“各做各的?”
周掌柜往前迈了一步,声音拔高了几分,引得旁边路过的人都往这边看。
“你那破膏子抢了我多少生意,你心里不清楚?城里但凡手头宽裕点的,都去买你的润芳膏,谁还来我药铺买冻伤膏?”
“我这药铺开了十几年,就被你这么个黄毛丫头搅和了生意,你还敢说你地道?”
温叙听着觉得好笑。
东西不好用,客人不愿买,反倒来怪她做的东西受欢迎。
她呛声道:“买卖向来是客人自愿,谁的东西好用,客人就买谁的。周掌柜要是觉得生意不好,不如把你药铺的冻伤膏改改方子,别总盯着别人的生意找茬。”
“你还敢顶嘴?”
周掌柜被噎得脸色一沉,抬手就指了指身边的两个壮汉。
“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儿,你要么立刻停了润芳膏的生意,要么就把方子交出来,我给你点银子,这事就算了。”
“不然,我就让我这两个兄弟,把你这车货砸了,再把你这小丫头教训一顿,让你知道在靖朔城做生意,得懂规矩。”
苏婉凝连忙上前打圆场。
“周掌柜,有话好好说,都是城里做买卖的,抬头不见低头见,没必要闹得这么难看。温姑娘的膏子和你药铺的药也不算完全冲突,你何必这么较真?”
“轮不到你一个开杂货铺的插嘴。”
周掌柜不耐烦地挥了挥手,眼神恶狠狠地盯着温叙。
“我再问你最后一遍,方子交不交,生意停不停?”
“我既不交方子,也不停生意。”
温叙往前站了半步,把夏知予护在身后,眼神冷了下来。
“我的润芳膏是正经东西,在府衙户房备过案,有官府的凭据,谁也别想随便找我的麻烦。”
她这话一出口,周掌柜先是愣了一下,随即就哈哈大笑起来。
笑得前仰后合,仿佛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。
“府衙备案?就你一个流放过来的丫头,还敢去府衙找凭据?你怕不是疯了,以为官府会管你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?真是不自量力。”
他笑完,脸色瞬间变得凶狠,对着身边的两个壮汉挥了挥手。
“别跟她废话,给我动手。先把这车货砸了,再把她手里的方子搜出来。”
“出了事我担着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