刑房的人查得焦头烂额,江霖霖天天泡在现场和刑房,连家都很少回,更别说过来温叙这边帮忙搭手。
幕府那边也彻底炸了锅。
夏知予天天跟着整理军情,核对城内商户的信息,还有隘口传回来的北狄人马动向。
每天天不亮就去幕府,忙到深夜才能回住处,整个人肉眼可见地瘦了一圈。
此时的军营主营帐里,烛火被风吹得晃个不停。
刘承手里捏着刚送过来的案宗,狠狠把纸拍在桌案上。
“查了快十天了,连个凶手的影子都没摸到,靖朔城的城门守得跟铁桶一样,人就这么在城里杀了一个又一个,你们都是吃干饭的?”
帐里站着的几个小队长都低着头,没人敢接话。
赵虎往前站了半步,沉声开口。
“校尉,我们把城门进出的记录翻了三遍,近半个月进出城的商队、牧民,都挨个核对过,没发现异常。刑房那边传过来的消息,每个凶案现场都有北狄弯刀的痕迹,还有胡人特有的脚印,错不了。”
“错不了?”
刘承冷笑一声,扫了他一眼。
“那你告诉我,这些北狄人,是什么时候混进城的?总不能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吧?”
帐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温伯骁站在角落,眉头皱得紧紧的,往前站了一步。
“校尉,我有个想法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。
刘承抬了抬下巴,示意他说。
“之前我们隘口遇袭,是在半个多月前。三四十人的敢死队冲卡,看着声势大,却没下死力往营盘里闯,打了半个时辰就撤了,根本不像是要破隘口的样子。”
温伯骁细细分析。
“那时候我们都以为,他们是常规的探路袭扰。现在连着出了这么多凶案,回头看,那次袭扰更像是幌子。他们借着冲卡的混乱,把人分批送过了隘口,混在逃难的流民或者返程的商队里,进了靖朔城。”
帐里瞬间响起一片抽气声。
王石头猛地一拍大腿。
“温队长说得对啊!那天晚上打完仗,第二天一早,确实有好几波从荒原里逃回来的商队,还有避祸的牧民,我们只查了有没有带兵器,没挨个核对身份,保不齐就是那时候混进来的!”
张茂想了想,也没说出反驳的话。
之前他一直觉得北狄人就是小股袭扰,早跑回荒原了。
现在温伯骁这话,直接把之前的推断全推翻了。
刘承的脸色沉得像锅底,手指在桌案上敲了敲。
“声东击西。好一个声东击西。”
他抬眼看向帐里众人,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火气。
“你们现在还不明白?他们杀的人,全是给军营供粮草、冬衣、军械、药材的商户。张老板管着三成军粮,马老板供着一半军营的皮靴冬衣,死的这几个,全是掐着咱们军营后勤脖子的人。”
“他们杀了这些人,城里的粮价物价跟着涨,军营的粮草供应断了档,不用他们带兵打过来,咱们自己就先乱了!”
帐里的人瞬间都反应过来,后背冒了一层冷汗。
之前大家只当是北狄人进城作乱,胡乱杀人,现在才看清背后的门道。
刘承深吸一口气,对着赵虎吩咐。
“你立刻带人,把城里剩下的给军营供货的商户全护起来,每家派两个兵卒守着,不许再出任何意外。再把城门封死,没有将军府的手令,任何人不许进出,挨家挨户搜,就算把靖朔城翻个底朝天,也要把混进来的北狄人找出来!”
“是!”
赵虎应声,转身就带着人往外冲。
帐里的人也都四散出去,按着吩咐布置防务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