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敬山站在原地,看着跪在地上的孙子,脸上的神色变了又变。
流放路上的那些事,他怎么可能忘。
这份恩情,他一直记在心里,也一直想着找机会还。
可他没想到,白念安会用这种方式,要还这份人情。
白敬山站在原地,沉默了很久很久。
最终,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,像是卸下了全身的力气,对着白念安摆了摆手。
“起来吧。”
白敬山满是疲惫。
“你说的对,咱们欠温家的,该还。”
白念安连忙从地上爬起来。
白敬山走到桌边,拿起纸笔,坐在炭火盆边,低头沉思了好一会儿,才提笔在纸上写了起来。
笔尖划过纸张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没一会儿,一张药方就写好了。
他把药方递给白念安,又反复叮嘱:“这里面的药材,有几味是管制的,寻常药铺不好买,你就去之前常去的那几家药铺,分开买,不然容易惹人怀疑。还有,一定要买最好的品相,差一点都不行,药性不对,出了差错,神仙都救不回来。”
白念安接过药方,连连点头。
“我知道了爷爷,我肯定办得妥妥当当,绝对不会出纰漏。”
“趁着天还没黑透,街上的药铺应该还没关门,你现在就去。”白敬山又补了一句,“早买回来,早把药配出来,温家那边,也能早一点安心。”
白念安应了一声,把药方小心翼翼地折好揣进怀里,抓过搭在椅背上的棉袍往外跑。
白敬山看着他跑出去的背影,又叹了口气,摇了摇头,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,眼底满是担忧。
白念安按着白敬山的叮嘱,跑了整整五家药铺,才把药方上的药材全买齐了。
等把所有药材都买齐,天已经彻底黑透了。
街上的铺子大多都关了门,只有零星的灯笼还亮着。
他抱着怀里的药材,一路快步跑回了家。
推开门,白敬山已经把制药的工具都准备好了。
“爷爷,药材都买齐了,您看看对不对。”
白念安把药材放在桌上,一样样摊开。
白敬山拿起药材,挨个闻了闻,又看了看成色,点了点头。
“嗯,都对,品相也够。现在开始制药,你看好了,每一步的火候,每一味药下的顺序,都不能错。这药差一点,效果就天差地别,出一点错,就是人命关天的大事。”
白念安连忙点头,搬了个小凳子坐在旁边打下手。
白敬山先把药材按比例分好,该研磨的研磨,该熬煮的熬煮,屋里很快就飘起了淡淡的药香。
这药一做,就做了整整两个时辰。
等最后一步做完,白敬山把熬好的药汁收了膏,搓成了四颗圆润的药丸,用蜡封好,放在了干净的瓷瓶里。
白敬山把瓷瓶放在桌上,看着白念安,再次叮嘱:
“这四颗药丸,药效都是一样的。吃一颗,就能让人在半个时辰内进入假死状态,脉搏呼吸全停,跟真的死了一模一样,能维持整整十二个时辰。十二个时辰之后,药效就会慢慢退去,人就能醒过来。”
他还想再罗嗦几句,白念安哪里等得了,伸手把瓷瓶抓了过来。
“爷爷,多几颗,就多几分把握。温家那边现在肯定急坏了,我得赶紧送过去。”
白念安立马起身往门外走。
“你这孩子,慢点!路上小心点!”
白敬山在后面喊他,他匆匆回头应了一声,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里。
白念安一路快步跑到温家院门口,远远看见温家堂屋的灯还亮着。
他抬手敲了敲院门,心里也跟着砰砰直跳。
院里很快传来了脚步声,石勇的声音隔着门传了出来:
“谁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