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嵩抬起头,目光诚恳,语气沉稳:
“殿下,京城之中,四品官车载斗量,无论是沙场归来的将领,还是科举出身的文臣,不乏有能之人,多温伯骁一个不多,少他一个不少。”
“可漠北不一样,漠北是我大靖的国门,靖朔城是抵御北狄的第一道防线,那里苦寒偏远,常年战事不断。镇北将军已经老了,寻常将领要么畏缩不前,要么能力不足,根本镇不住场面。”
萧景琰神色微动,没有说话,示意李嵩继续说下去。
李嵩继续说道:“温伯骁在漠北守关,知晓隘口的防守要害,更得麾下士兵的拥戴。前几日漠北传来捷报,温伯骁父子率军击退北狄倾巢之攻,彻底打垮了北狄的势力,让漠北得以安稳,这等功绩,不是寻常将领能做到的。”
“臣当年将他送到漠北,便是看中他有勇有谋、心怀家国,不愿让他卷入京城的纷争,也不愿让漠北失去一个得力的守将。如今他拒绝回京,并非看不起殿下给予的官职,而是他心里清楚,漠北更需要他,靖朔城的百姓更需要他。”
萧景琰沉默了,他走到窗边,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。
李嵩的话,并非没有道理。
京城之中,确实不缺一个四品官。
可漠北之地,若是换了一个守将,未必能像温伯骁这般,守住国门,震慑北狄。
“可他毕竟是朕亲自召见的人,他这般拒绝,岂不是让朕颜面扫地?”萧景琰的语气缓和了几分,却带着一丝不甘。
他即将登基,最看重的便是颜面与威严。
温伯骁的拒绝,无疑是在挑战他的权威。
李嵩躬身道:“殿下,颜面固然重要,但家国安稳更重要。温伯骁守在漠北,守住的是我大靖的疆土,护住的是边境的百姓,更是殿下登基后的安稳江山。有他在漠北坐镇,北狄不敢轻易来犯,边境无战事,殿下在京城便能高枕无忧,专心打理朝政,这比让他回京做一个四品官,更有价值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温伯骁在信中也说了,愿一辈子守在漠北,保家卫国,绝不辜负殿下与臣的期望。他虽不愿回京,却始终心怀家国,忠心于殿下,这便足够了。”
萧景琰转过身,看向李嵩,眼底的怒意渐渐消散。
他沉默了许久,缓缓开口:“李老说得对,朕倒是急躁了。京城不缺一个温伯骁,可漠北不能没有他。”
他走到案几前,拿起温伯骁的回信,再次看了一遍。
信中字迹工整,语气诚恳,字字句句都透着对漠北的牵挂,对守关的决心,没有半分傲慢与不敬。
那一刻,他终于明白,温伯骁的拒绝,不是不识抬举,而是心怀大义,是真正的忠臣良将。
“传朕的旨意。”
萧景琰的声音恢复了沉稳,带着帝王的决断。
“温伯骁忠心守关,功绩卓著,赏白银千两,锦缎百匹,升靖朔隘口校尉,仍守漠北,无需回京。传朕口谕,往后漠北所需粮草、兵器,朝廷全力供应,务必让温伯骁无后顾之忧。”
李嵩眼中闪过一丝赞许,连忙躬身行礼。
“臣遵旨!殿下英明,此举必能让温伯骁更加忠心,让漠北长久安稳。”
萧景琰摆了摆手,语气平和。
“起来吧。往后,漠北之事,便多劳李老多留意,有温伯骁在那里,朕也能放心。登基大典在即,朝中诸事繁杂,你也回去歇息,明日还要操劳大典之事。”
“臣告退。”
李嵩躬身告退,转身走出书房。
几日后,京城的圣旨与赏赐送到了靖朔城。
温伯骁接到圣旨,躬身接旨。
沈兰芝更是高兴得合不拢嘴,连连念叨着朝廷恩典。
温衍、温昭和温然也纷纷表示,会助父亲一起守好边境,守护好这来之不易的安稳日子。
京中太子登基的消息,也很快传到了漠北。
温伯骁带着家人,在靖朔城的城楼上,朝着京城的方向跪拜。
恭贺太子登基,国号景和。
那一刻,京城的新帝稳坐龙椅。
漠北的守将坚守国门,君臣一心。
皆是为了大靖的安稳,为了百姓的安宁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