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过一次的人,实在是没必要委屈自己。
陆瑶轻笑出了声,那笑声带着一丝嘲讽:“姨母说笑了。我们谢家诗礼传家,爷们儿最重官声,岂有正妻尚在,嫡子未足百日,就急着纳妾的道理?传出去,旁人还以为夫君多么急色,或是……我这正妻多么不得夫君欢喜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锐利地看向郑姝,“表妹年纪轻轻,花容月貌,给人做妾岂不是委屈了?”
陆瑶这话如同一个耳光,狠狠扇在小王氏和郑姝脸上。
郑姝瞬间脸色煞白,泫然欲泣。
小王氏气得胸口起伏:“你、你怎可如此污蔑我儿!”
王氏也沉了脸:“陆氏!注意你的辞!”
陆瑶却恍若未闻,继续慢条斯理道:“母亲息怒。儿媳只是觉得,若表妹真有此心,不如我这就去回了夫君,让他禀明父亲,看看父亲是否同意在此时为昀哥儿纳一房良妾,也好全了姨母和表妹的心愿?”
“只是谢家男子四十无子方可纳妾,世人皆赞谢家门风严谨,子弟清贵,就连圣人也赞不绝口,谢家总不好又要名声又要实惠,不知御史台的大人们听闻此事,会如何评价父亲和夫君的德行?”
王氏脸色大变,她最看重丈夫和儿子的官声前途,陆瑶这话直接戳中了她的死穴。
若真闹出去,谢家颜面何存?
就在这时,丫鬟通报二奶奶院里的宝珠来了。
宝珠是二奶奶程月茹的贴身丫头,因是郡主府出来的,平日骄傲的很,俨然半个主子的姿态。
“见过老夫人,姨太太,大奶奶,表姑娘,我家奶奶今日害喜得厉害,这两日厨房送去的膳食不合口味,什么都吃不下,想着大奶奶手艺好,上次做的那道樱桃肉味道尚可,不知大奶奶可否再为我家奶奶做一次?”
还真是和上一世借口都一样。
前世陆瑶即便身子不适,还是强撑着去满足有孕的妯娌。
她在小厨房里忙活了近一个时辰,亲自送去二房。
程月茹只尝了一口,就蹙着眉说,不如上次做的好,有点腻了。
王氏一副为她说话的模样,说你大嫂病着,手上没准头也是有的,下次仔细些便是。
她那时站在二房门外的回廊下,屋里传来程月茹娇声细语和王氏慈善的应答,其乐融融。
那样的和颜悦色便是她怀着谢家长孙也不曾有过。
回去的路上,她绊了一跤,摔在青石板上,手掌蹭破了好大一块皮,火辣辣地疼。
可更疼的是心口。
春日里的风刮在她身上却犹如寒冬腊月。
隔天,程月茹的丫鬟不小心说漏嘴,那樱桃肉其实一口没动,全赏了底下婆子。
她院里的婆子说大奶奶就这点能耐,还做不好,若是郡主府的厨娘早给撵出去了。
那时她是什么心情?
委屈,心寒,愤怒?一开始也是难受的。
后来想着,她本就是不得宠的庶女,向来被人看轻。
心里憋着一股劲,想着若是自己再做的好些,兴许大家就不这样说了。
但此刻,她冷冷地看着宝珠。
王氏正有气没处撒,立刻借题发挥:“既然你弟妹想吃,瑶儿你就辛苦一趟。正好你姨母和表妹也在,你也露一手,全当尽孝心了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