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册上各种憨态可掬的小动物,打滚的小狗、啃竹笋的熊猫、笨拙学步的小鸭子……每一只都栩栩如生,神态灵动,旁边还细细标注了配色和用料。
他竟不知,她的画工如此精湛,远超寻常闺阁女子描摹的花草。
“你画的?”谢昀有些讶异。
他印象中的陆瑶,精于女红中馈,恪守妇德,却不知她还有这般灵秀的才情。
陆瑶搁下笔,将画好的那只撅屁股捉蝴蝶的狸奴图样吹干墨迹:“不过是些哄孩子的小玩意儿,登不得大雅之堂。”
上一世她忙着谢家一大家子的事,忽略的儿子许多。
如今重来,她不愿错过他的任何成长。
谢昀看着她低垂的眉眼,神情柔和,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。
“你画的很好。”
琅哥儿玩腻了毛毛虫,朝着父亲啊啊地伸着小手。
谢昀如今抱孩子的动作已经很熟络,孩子软软的身子依偎在他胸前,又开始舔
吮他的扣子。
贪吃的小家伙,什么都要放到嘴里尝尝,哪怕并无甚滋味。他看着儿子笨拙的模样,用指尖极轻地刮了刮儿子的小鼻子:“这个不能吃。”
琅哥儿也不知有没有听懂,反正是咯咯地笑了起来,露出粉嫩的牙床。
琅儿脾气好,见谁都爱笑,乐呵呵的。
陆瑶想起上一世他因为体弱只能待在房间,最后性子变得胆小自卑,就忍不住心痛。
烛火摇曳,将父子二人的身影投在墙上,放大成一片温馨的剪影。
她必须承认,这画面触动了她心底最柔软的角落。
纵然对谢昀已无男女之情,但看到他对儿子流露出的喜爱,还是忍不住欣慰。
心底的那些怨恨,也被此刻的暖意融化了一角。
一切都是值得的。
……
程月茹听到宝珠说今日大爷又去了棠梨院,陆瑶还让谢昀抱着孩子在院里散步,气的摔了那套新换的茶具。
“狐
媚子,哪个大户人家让爷们在家抱孩子的,”她胸口剧烈起伏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留下几道红痕,“她这做派如何能做谢家主母,大哥好好的前途都要被毁了!”
谢晖回来正好听到这句,不满道:“你说这是什么话,皇上看中大哥,今日还让大哥在太极殿伴驾,程家看着风光只是外戚,我大哥以后可是要成为权臣的,你少诅咒我哥。”
谢晖看到地上碎了的茶具就更不满了,整日摔摔打打的,这脾气实在是坏极了。
“你眼里就只有你大哥,你怎不看看他是如何护着妻儿的,你呢,自己没本事倒是有脸说我们程家是外戚。”程月茹心里本来就有气,听到丈夫的话就更生气了。
若不是看中谢家前途,她怎么可能嫁给他这个没用的。
谢晖口渴的厉害,随便找了杯子,倒了盏凉茶:“琅哥儿是我谢家嫡长孙,大哥当然要看重,你如何能比。”
“是,我比不了,我腹中孩儿也比不了,你们谢府嫡长孙金贵,连你这个做二叔的都要巴结上了,你走,既然你这么喜好,你怎么不去棠梨院凑热闹来我这院里作甚。”
谢晖被她吵的脑仁疼,说的什么浑话,他一小叔子去大嫂院里作甚,一气之下拂袖走了。
程月茹看到谢晖走了,手一挥,将小几上的东西都摔到地上。
废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