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瑶终于有机会开口告辞,由春袖搀着向陆琦和昭宁公主等人行了告退礼。
陆琦脸上的笑已有些挂不住,却仍强撑着王妃的仪态,吩咐身边嬷嬷仔细送陆瑶出府。
刚踏出那处处精巧却也处处压抑的庭院,春袖便悄悄松了口气,低声道:“奶奶,可算出来了。”
陆瑶轻轻嗯了一声,并未多,这赵王府虽然热闹好看,但日后能不来便不来了,演戏实在是劳神的很。
暮色悄然染上飞檐,王府门口的石狮子在渐暗的天光里显出几分威严沉肃。
一辆王府女眷用的马车已候在门口,正是陆琦吩咐备下的。
陆瑶正待扶着春袖的手上车,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。
她循声望去,只见一人一骑正踏着青石板路疾驰而来。
马上之人身着靛蓝圆领袍,身姿挺拔,正是她的夫君谢昀。他似乎来得匆忙,额角沁着薄汗,平日一丝不苟束着的发冠也略有些松,几缕碎发散在额前,反倒削弱了些许他惯常的清冷疏离。
谢昀翻身下马,疾步走到陆瑶面前:“听说你在王府晕倒了,可有大碍?”
“劳夫君挂心,只是旧疾有些反复,歇息片刻便无事了。惊扰了姐姐的宴会,心中实在不安。”陆瑶暗自观察谢昀的表情。
陆琦今日几番刁难,句句不离谢昀,明显是对谢昀旧情难忘。
而谢昀……是否亦是如此。
上一世赵王夺嫡输给了太子,成王败寇,赵王本难逃一死。
是长姐求了谢昀。
谢昀不知如何说服了新帝,只将赵王贬去封地。
她虽不知内情,但其中风险可想而知,稍有不慎连自身都可能不保。
他愿意为陆琦冒险,想来是喜欢的吧。
终究是少年的情意,就算陆琦攀高枝,也到底是意难平。
谢昀自是不知陆瑶心中所想,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和没什么血色的唇,心下还是有些不安,默了一瞬才开口:“无事便好,我送你回府。”
陆瑶由春袖扶着,默默登上马车,而谢昀转而走向自己的马。
车帘落下,将内外隔成两个世界。
车夫轻喝一声,马车缓缓启动。
谢昀则不远不近地跟在马车侧后方。
一人车内,一人马背,在渐浓的暮色里,向着谢府的方向行去。
这一切,恰好被慢一步出来,正要登车回宫的昭宁公主看在眼里。
她扶着宫女的手,站在自己的宝马香车前,望着那一前一后泾渭分明的身影,挑了挑眉。
“呵,”她极轻地笑了一声,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和了然,“这谢大奶奶和谢探花怎么看起来一副不是很熟的样子。”
按说成亲才一年多,又生了小郎君,该蜜里调油才是。
身旁贴身宫女彩屏道:“谢大人亲自来接夫人,想来感情是好的。”
彩屏知道公主曾相中谢探花,担心自家主子旧情难忘,横刀夺爱。
虽然吧,谢探花的确生的俊美无双,但也不值得公主赔上名声。
皇上正在给公主择婿呢,这谢探花可不要再出现在公主面前坏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