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氏被他这番连消带打、杀气腾腾的话震得半晌说不出话来。
她本就因连日操劳和程月茹的哭闹搞得神经衰弱,此刻被儿子毫不留情地顶撞,更是眼前发黑,几乎要晕过去。
她扶着额头,只觉得满心疲惫和委屈。
她竟莫名想起了陆瑶管家的时候,府中井井有条,事事妥帖。
陆瑶每日晨昏定省,伺候她用膳,为她按摩解乏,何曾让她操过半点心?
哪像现在,鸡飞狗跳,乌烟瘴气!
一把年纪了,还要为这些糟心事劳心劳力。
都怪陆瑶。若是她还管着家,哪有这么多事!
可她忘了,正是她自己夺了陆瑶的管家权,正是她纵容甚至默许了那些针对陆瑶的算计。
站在王氏身后学着管家的郑姝,更是听得心惊胆战。她原本对谢昀正妻之位势在必得,觉得以自己的家世和乖巧,取代那个病弱又不得婆母欢心的陆瑶是迟早的事。
可近来府中发生的一切让她后怕,她虽然没有去看杖毙宝珠,但听人说了后也连着做好几日噩梦。
家里的下人因为宝珠的事都战战兢兢,如今又是这般剑拔弩张的彻查。
这哪里是富贵温柔乡,分明是杀人不见血的战场。
表哥每次看她的眼神冰冷得能冻死人。
前几日她不过是学着其他表妹的样子,送了份点心去前院,就被他身边的青砚原封不动退了回来。
还捎带着一句冷冰冰的警告:表姑娘,大爷说他的书房和棠梨院一样,不喜外人打扰,请你自重。
郑姝心里那点小火苗,被这接连的变故和谢昀毫不掩饰的疏离浇得透心凉,不由得萌生了退意。
这谢家后院,瞧着光鲜,内里怕是比龙潭虎穴还可怕。
王氏被谢昀逼得没了法子,又怕他真的不管不顾彻查到底,牵扯出更多不堪来。
她只能硬着头皮,吩咐心腹嬷嬷将程月茹小产前接触过的所有东西。
哪怕是程家送来的补品,也要里里外外、仔仔细细查了一遍。
这一查,还真查出了问题。
在一盒血燕里,发现了极少量磨成细粉、混杂其中的红花。
分量不大,若非有心细查,几乎难以察觉,但对于刚刚夜夜梦魇、胎相有些不稳的程月茹来说,无异于雪上加霜。
不止小产大出血,还伤了根本。
谢昀拿到结果,怒极反笑。
他直接将证据甩在了闻讯赶来的谢晖面前,又让人原封不动抄录一份,连同他的亲笔信,一起送到了程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