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瑶最终开口,声音比方才软了一分,却依旧保持着距离。
她伸手,拿起了锦囊和木盒。
“我会的。”
谢昀看她收下,心中那块一直悬着的巨石,仿佛轻轻落下了些许,却又砸出更深的不舍与空茫。
他贪婪地凝视着她的脸庞,似乎想将这一幕刻入心底。“京城未必太平。你与琅儿,务必小心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陆瑶点头。
她自然知道京城不太平,太子和赵王马上便是殊死之争。
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,只有风吹过菊丛的沙沙声。
该说的话似乎都已说尽,不该说的,永远也不必再说。
谢昀最后望了一眼亮着暖光的厢房窗户,仿佛能透过窗纸,看到那个沉睡的小小身影。
他喉结滚动,终是转身。
“我走了。”
陆瑶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一步步走向院门,玄色的衣袍渐渐融入更深的夜色里。
在门口,他停住脚步,似乎想回头,但最终没有。
很快,那身影便彻底消失在门外,唯有秋夜的寒风,卷着几片枯叶,打着旋儿飘入院中。
春袖悄步上前,低声道:“姑娘,夜里凉,回屋吧。”
陆瑶嗯了一声,低头看着手中的东西。
那对明珠耳在锦囊中隐约透出温润的光泽,砚台沉静地躺在盒中。
她将东西交给春袖收好,转身走回屋内。
灯火温暖,驱散了秋夜的寒。
琅儿睡得正香甜,小脸恬静。
陆瑶坐在床边,轻轻抚摸着儿子柔软的发顶,目光却有些悠远。
谢昀此去,不知是祸是福,上一世的轨迹已改,他的仕途,恐怕再难复制上一世的荣光。
她轻轻叹了口气。各人有各人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