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与赵王,姚家与谢昀,还有那些虎视眈眈的勋贵、边将……这盘棋,越来越难下了。
他并非真想看到兄弟阋墙,但权力面前,血缘薄如纸。
他能做的,似乎也只是将这些尽量控制在最小的范围。
只是这一次,姚家踩过线了。
他必须敲打,也必须给天下人,尤其是给那个越来越有主见的太子,和那个手段越来越凌厉的谢昀,一个交代。
至于往后……皇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晦暗。
走一步,看一步吧。只要这江山,还姓萧。
而此刻东宫书房内,太子萧景宸与谢昀对坐。
太子年近三旬,面容清俊,气质温润中带着久居储位的沉稳。
他看完谢昀带来的几份关键抄件,轻轻放下。
“谢卿此次,辛苦了。”太子语气温和,“雷霆手段,既肃清了宵小,也维护了法度尊严。只是,将姚家逼至此等地步,恐怕他们会狗急跳墙。”
“殿下,非是臣要逼他们,是他们自寻死路。”谢昀神色平静,“霓裳会上公然刺杀已非政争,乃是藐视皇权,此风绝不可长。臣所为皆是依律依法。至于狗急跳墙……”
他眼中寒光一闪:“墙若筑得牢,跳得再急,也不过是自寻死路。”
太子微微颔首,看向谢昀的目光带着深意:“谢卿之心,孤明白。但孤今日要问谢卿一句,你助孤,除却君臣之分,除却对姚家之私怨,所为何求?”
这个问题很重。
谢昀抬眸,与太子坦然对视,片刻后,他起身,整理衣冠,对着太子郑重一揖:“臣所求,非为从龙之功,亦非为一己私利。臣虽出身世家,但少年游学多见惯民生多艰,吏治腐败。后蒙圣恩,得入朝堂,掌刑狱之事,所见更多是权贵枉法、豪强欺民。”
他直起身,声音清越而坚定:“利天下者,天下启之;害天下者,天下闭之;天下者非一人之天下,惟有道者处之。”
“臣愿辅佐殿下,肃清朝纲,整饬吏治,使法立如山,令出必行。使贪腐者惧,冤屈者申,豪强者敛,百姓安其居,乐其业。”
太子静静听着,指尖在法立如山四字上轻轻一叩。
殿内寂静,唯有烛花噼啪。
半晌,太子缓缓起身,走到谢昀面前,并未立刻扶起他,而是沉声道:“谢昀,你可知,你今日这番话,便是将自己置于天下豪强权贵的对立面?你谢家百年清誉,你个人前程性命,都可能因此付诸东流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