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文松摆摆手:“既如此,便依你。慈云庵那里,我会让你伯母打点妥当。至于你……”
他看着郑姝,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:“便跟着你伯母,好好学学吧。”
“谢大伯,谢伯母。”郑姝深深一福,低垂的眸子里,一丝水光飞快闪过,又被狠狠压回心底。
一辆青帷小车悄无声息地驶离郑家侧门。
小王氏坐在车里,脸色灰败,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,却被郑姝平静地按住了手。
“阿娘,”郑姝看着她,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在庵里好好静心。女儿每月都会去看您。等您想明白了,等这一切都过去了,女儿接您回家。”
“回家……”小王氏喃喃,泪如雨下。
她还能回得了家吗?
她只想给女儿挣个前程,没想到竟是落得同姐姐一个下场。
车帘放下,隔绝了内外。
郑姝狠下心,将车帘放下,看着马车消失在长街尽头,袖中的手缓缓松开,掌心四个深深的月牙印。
她一定可以为她和母亲撑起一片天,这些只是暂时的,到时,她亲自接母亲回府。
静园内陆瑶听完韩成的回禀,执笔的手悬在半空,笔尖一滴墨,迟迟未落。
“她当真送走了小王氏?”陆瑶抬眼,眸中掠过清晰的讶色。
“是。”韩成垂首,“郑家表姑娘离开静园后就去了谢府。回府后便打点行装,将小王氏送去了城西慈云庵。对外称是为谢夫人祈福静修。”
陆瑶缓缓搁下笔,靠向椅背,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。
“倒是小瞧她了。”她轻声道,不知是自语,还是对韩成说。
谢昀在朝堂手段凌厉,但对家人始终是护着的。
“姑娘,可要……”韩成询问。
“不必。”陆瑶摇头,指尖在桌沿轻轻一点,“她既自己走了这条路,我们看着便是。若有难处,暗中搭把手。若无……”
她顿了顿,眼中泛起欣赏的微光。
“那便是她的造化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