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瑶唇角微扬,那笑意淡然:“我没有大人的深远抱负,我只想把日子过好,把琅儿好好养大。”
“谢昀,”陆瑶话锋微转,看向他,眼中带上了一丝清晰的关切,“你身处朝堂漩涡,比我更险。日后行事,务必周全。希望我们都能好好的……”
平安终老。
谢昀忽然伸手,陆瑶下意识肩膀一缩,他却未收回手,轻轻拂去她鬓边不知何时沾染的树叶。
指尖温热,动作轻柔至极,带着珍而重之的小心。
“好,我们都要好好的,我先送你出宫。”谢昀勾了勾唇角,将心事藏于心底。
他知道,她还未释怀。
她的未来里有琅儿,但没有他。
他会等,等到她愿意接受他那日。
“不必,昭宁的轿舆就在前面,我与她同乘便可。”陆瑶摇头,将肩上的披风解下,递还给他,“这个,你穿着吧,我马上可以回府。”
陆瑶低声说完,不再看他,转身向昭宁的轿舆走去。
步伐依旧平稳,唯有耳根处一抹未能完全褪去的绯红,泄露了方才那番对话在她心中激起的涟漪。
谢昀目送她的轿舆在晨光中渐渐远去,直到看不见了,才缓缓将披风重新系好,转身,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。
昭宁公主出宫去了自己宫外的府邸,下了轿,屏退左右,昭宁拉着陆瑶径直去了后院临水的小阁。
昭宁身上那股在宫中强撑的平静瞬间卸下,她疲惫地靠进软榻里。
许久,才低低开口:“瑶娘,我是不是一个利用亡母博取同情的卑劣小人?”
陆瑶为她斟茶的手微微一顿,随即稳稳将茶杯推到她面前:“公主只是看清了现实,选择了最能保护自己的方式。娘娘若在天有灵,只会欣慰你能如此,而非看你一味沉浸在悲痛中,与皇上生了嫌隙,失了庇护。”
帝王之心,深不可测,他的宠爱可以是蜜糖,也能是砒霜。
昭宁抬眼看向陆瑶,她眉眼沉静,并不似做伪。
“你知道吗,”昭宁端起茶杯,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,声音有些飘忽,“我看着姚氏被拖进去的时候,心里竟没有多少快意,只觉得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