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依依走了,桑洛彻底得罪了,他手里什么都没有了。
他慢慢蹲下来,把脸埋进膝盖里。
林母坐在床边,抱着孩子,看着儿子那个样子,嘴唇哆嗦了几下,到底没说出什么来。
房子没了,老爷们还在里头关着,儿子稀里糊涂又结了个婚。
这都什么事啊。
她低下头,把脸贴在孩子脸上,闭上眼。
可林清远却清楚的狠。
赖小芳,已经是他能够着的最后的一个人了。
……
桑洛从研究院出来,往食堂走。
排队的时候,前头几个人正在聊房子的事。
“听说隋家惦记林家那套房子,想换,后勤没答应。说他就两口子,不行。”
“老张家也惦记着呢。五个儿子,到现在家里都睡不开,三儿子结婚了吧?早该换了。就是不会说话,一直往后排。”
“可不是嘛,会哭的孩子有奶吃。”
桑洛没吭声,端着饭盒往前挪了一步。
这世道就这样。会说话的、嘴巴甜的、会哭会闹的,什么好事都优先。
老实巴交的,只会闷头干活,活该排在最后头。
粥少僧多,哪哪都一样。
她想起前世在大西北那些年,多少有本事的人,就因为不会来事儿,一辈子窝在基层出不来。
她摇摇头,把饭盒递给窗口的师傅。
“师傅,红烧肉,多来点汤。”
师傅笑呵呵地应了一声,勺子下去,舀了满满一勺。
桑洛拎着饭盒往家走的时候,忽然想起了一件事。
隋家?
那不是章庭之上次说过的?
这不,脚步一闪,直接奔着家属院的方向走。
本来还想着,到地方来打听一下这个隋家的地址。
可没想到,刚进来,就听着里边吵得乱糟糟的。
“田主任,我家五个儿子、三个儿媳、八个孙子孙女,再加上我们老两口和老太太,拢共十九口人,就挤在两间两室的房子里!”
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又急又冲。
旁边一个妇女正在帮腔。
“您说这够住吗?我这三个儿子可都在机械厂上班,按规矩,房子就该分给我们!您看看,我们这多难了呀!”
桑洛站在人群外头,听了两句就摇了摇头。
这人光说人多有什么用?
你得闹,得拖家带口上他家住去,让他焦虑、让他头疼,他才会想着给你解决。
虽然无赖,可管用。
总比在这儿哭天抹泪强多了。
她踮起脚,四处张望,想找找隋家的人。
这一抬头,还真让她逮着了一个不对劲的人。
那人站在人群边上,穿着半旧的蓝布工装,低着头,一副老实本分的模样。
可他的眼睛不对。
别人都在看热闹,他的目光却一直在躲闪,时不时往巷子两头瞟,像是在等什么人,又像是在怕什么人。
桑洛心里一动。本能告诉她,这个人有问题。
那人忽然转身,低着头快步往巷子深处走。
桑洛二话不说,抬脚跟了上去。
巷子越走越深,越走越窄。
那人拐进一间院子,桑洛刚要凑近,就听见里头“砰”的一声,一个包裹从门里扔了出来,落在她的怀里。
桑洛来不及多想,连人带包裹一起进了空间。
几乎是同一瞬间,门开了,那人探出头来,左右张望了一眼。
巷子里空空荡荡,什么人都没有。
他皱了皱眉,缩回去,把门关上了。
桑洛一颗心砰砰砰乱跳,就听着院子里传来一声嘲讽。
“这家伙跑得可真快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