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,天色未明,徐湛与便已穿戴整齐官服,入宫参加早朝。
待他下朝回府,在静观堂处理完几件紧急公务后,李嬷嬷便到了。她恭敬地转达了徐夫人的话。
听到是母亲的意思,且事关赵王府的寿礼,徐湛与面色平淡地应下:“知道了,回禀母亲,我晚些便去。”
直至午后,徐湛与才得片刻闲暇。他换下朝服,着一身靛青色常服,往浮光院去了。
浮光院内,苏玉棠早已得了消息,今日特意换了一身簇新的水蓝色绫裙,发间簪了一支玲珑点翠步摇,雅致又好看。
她端坐于主位,面前摆放着全套茶具,待徐湛与进来,她正将沸水缓缓注入壶中,动作优雅流畅,一气呵成。
见了他,苏玉棠并未立刻起身,只抬眸含笑,语声温柔:“湛与哥哥来得正好,这第一泡茶的香气最是难得。”
氤氲茶香随之弥漫开来。
徐步瑶和沐樱早已起身立于一旁。徐步瑶唤了声“大哥”,沐樱则依旧垂首福礼,姿态安静。
徐湛与微微颔首,目光掠过沐樱沉静的侧影,便落座于苏玉棠对面。
苏玉棠将一盏澄澈清亮的茶汤奉至他面前,笑意温婉:“这是今春的蒙顶石花,知晓湛与哥哥不喜浓茶,特意选了这清雅些的,湛与哥哥尝尝看。”
他落座,接过苏玉棠奉上的茶。茶汤清冽,一如他面上无波的神情。
“湛与哥哥觉得如何?”苏玉棠温声问,期待着他的评价。
就在徐湛与张口欲回答的刹那,一阵极轻微的、带着清甜气味的风拂过。
那气味很淡,却瞬间勾起了他脑海中几个破碎的画面。那个混乱夜晚中,弥漫着的时不时冲击他鼻息的带着甜腻的女人气息。
苏玉棠在他对面,沐樱则站在苏玉棠侧后方。
想起昨日晨月的汇报,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。
以他端坐的位置,这阵风带来的气息极有可能是苏玉棠身上的。
徐湛与握着茶杯的手顿了顿,才答道:“尚可。”
苏玉棠的笑容微微一僵,她调整好表情,将话题引向正事,让人呈上拟定的礼单,辞恳切地请徐湛与指点。
徐湛与浏览着那份周全的礼单,耳边是苏玉棠条理清晰的解说。他的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刚刚闻到的甜腻气味。
此时已经无风了,那气味早已消散,可那一瞬间的悸动与烦躁,却像墨点落入清水,留下了难以即刻抚平的痕迹。
他不动声色地吸了口气,将这点异常归咎于昨日与弟弟争执的余绪未平。
徐湛与浏览着周全的礼单。
苏玉棠的准备无可挑剔,从茶艺到规矩,再到这面面俱到的礼单,一一行,都完美符合一个未来主母应有的风范。
再一联想到那晚,徐湛与想,既然占了人家的身子,苏家这门亲事于公于私都是最正确的选择,那么,他就该收起那些无谓的探究,履行一个未婚夫和未来家族支柱的责任。
心意既定,那股莫名的烦躁感竟奇异地平复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