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想着,徐府的几人也从下方回来了。
徐步瑶和苏玉棠一前一后回到看台原处,见沐樱和徐微雨已在座中,以为两人也是刚回来,并未多问。
几人并无多话,视线一同投向下方的猎场。
沐樱紧盯着五皇子的白马,见并无异样,放下心来。
随即观察起五皇子周围的人来,可惜人人都是神情专注,姿态未变,根本看不出谁心虚或异常。
很快,随着号角长鸣,下方的人马出发了。
比赛下半程需要两个时辰,众人只能在休息室干等。
徐步瑶最是耐不住无聊,眼波一转,便提议:“干等着也无趣,不如我们四人来打马吊罢。正好四人。”
她既开口,自有伶俐的丫鬟即刻取了精巧的牙牌与筹码过来。徐步瑶口中的“打牌”,是正经要论输赢、现银结算的玩法。
徐微雨闻,脸色微微一白。她于牌戏一道并不精通,并且囊中羞涩,哪里敢参与?
嘴唇嗫嚅了几下,终是没敢出声拒绝,嫡姐的脾气她是知道的,更不敢扫了众人的兴。
沐樱坐在她身侧,看出她的窘迫,于是在丫鬟摆牌时开口道。
“步瑶妹妹,这马吊的规矩,我从前在乡间只略知皮毛,玩得不精。微雨妹妹年纪更小,怕是更不熟悉。今日既是一处玩耍,不如请妹妹先与我们讲讲这府里时兴的规矩、彩头如何算?免得我们糊里糊涂的,坏了兴致。”
徐步瑶兴致正浓,自然乐得讲解。便示意身旁的红芍仔细说与二人听。
“就是这样,你们还有什么问题?”
徐微雨沉默地摇摇头。
沐樱目光掠过徐微雨埋得更低的头颅时,坦然道:“规矩我们晓得了。只是,我身边并无太多闲钱可供游戏消遣,能否将彩头再减些?”
“嗤――”
她话音方落,徐步瑶与苏玉棠身后侍立的几个丫鬟便有人忍不住低笑出声。
徐步瑶的眉梢挑了挑,毫不掩饰地讥诮。苏玉棠虽未笑出声,唇角却极淡地弯了一下,垂眸理了理自己的袖口。
然沐樱说的真诚,静静坐着,并未对她们的嘲笑感到窘迫或自卑。
徐步瑶见她如此,那股嘲弄的劲头反倒淡了,混不在意地摆摆手:“行行行,这点彩头,连赏丫鬟都嫌少,权当逗个乐子,依你便是。那就按最小的注再减半,一钱银子一局。”
“多谢妹妹体谅!”
沐樱微微颔首,一旁的徐微雨冲沐樱眨了眨眼。
牌局开始。
徐步瑶出牌随意;苏玉棠心思并不全在牌上,打得温吞周道;徐微雨还是新手,打得谨慎;唯独沐樱,神色专注平静,出牌不急不缓,却每每在关键处落下恰到好处的牌张。
几圈下来,局势渐渐明朗。
沐樱面前的筹码,不知何时已悄悄堆起了一小叠。
她打得巧妙,赢得不显山不露水,时而还“喂”一两张牌给焦头烂额的徐微雨,助她脱困,倒让徐微雨面前的筹码也勉强维持着不输不赢。
徐步瑶输了几把,只当是运气,并未在意。
苏玉棠偶尔抬眼看看沐樱沉静的侧脸,眼底若有所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