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夫人点点头,“都坐。”
几人依在下首的椅子上落座。
“此次猎场之祸,实属意外,你们能平安归来,已是万幸。”
徐夫人缓缓开口,目光扫过下方诸人。
“昨夜情形,我大致听护卫回禀了一些,但终不如你们亲身经历说得真切。回舟,你且仔细说说,从你们上山开始,到后来遇袭失散,究竟遇到了何事?”
徐回舟略一沉吟,便将几人上山以后的情形简略讲了一遍。
待徐回舟说完,徐夫人沉默片刻,方道:“赵世子的马匹受惊坠崖,此事蹊跷。你大哥既已查到马奴,可审出背后是谁指使?”
徐回舟顿了顿,摇头:“儿子不知具体审问细节。”
“嗯。”她不再追问此事,转而道,“玉棠那孩子,此次也受了惊吓。听说下山时苏家便来人接了她回去?”
徐步瑶忙道:“是,母亲。”
徐夫人点了点头,不再多,只道:“你们都受了惊,回去好生歇着吧。这几日不必急着来请安,先把精神养好。府中会加派人手巡守,外头的事,自有你们大哥去处置。”
几人起身行礼,鱼贯退出正院。
走到廊下,徐回舟忍不住又看了沐樱一眼,想起她昨夜为护微雨跳溪,又被大哥寻回,其间不知经历了多少凶险。
他停下脚步,转向沐樱,声音比往常正经许多:“昨夜,多谢你护着微雨。若不是你……”
他顿了顿,似乎不知该如何描述那可能的后果,只道:“你回去好生歇着,若有什么需要,或是哪里不舒服,定要让人来说一声。”
这番话出自向来骄纵叛逆、对这门婚事诸多不满的徐回舟之口,显得格外真诚。
他看向沐樱的眼神里,少了几分平日的挑剔与不耐,多了几分感激与关切。
沐樱停下脚步,抬眸看了他一眼。她微微福身,声音依旧有些低哑:“二少爷重了。保护微雨妹妹是应当的,当不得谢。您也请多保重。”
她的回应客气却又疏离,并未因他的感谢而显得热络。
徐回舟看着她这般姿态,心头那点刚刚升起想要拉近些距离的念头,像是碰上了一堵柔软却坚韧的墙,悄无声息地被弹了回来。
他抿了抿唇,最后只“嗯”了一声,道:“那你快回去歇着吧。”
说罢,转身朝自己院落的方向走去,背影似乎比往日多了些沉郁。
徐步瑶在一旁冷眼看着,撇了撇嘴,并未多,带着丫鬟径直离开。
徐微雨同沐樱告别后便回了自己小娘院子。
沐樱则由候在一旁的灵玉扶着,慢慢走回文澜院。
一进房门,她一直挺直的背脊才松缓下来。
“姑娘,您脸色很不好,先喝口热茶,奴婢去催催热水。”
灵玉心疼地递上温热的茶水,又赶紧去张罗沐浴事宜。
沐樱坐在窗边的软榻上,捧着茶盏,却并未立刻饮用。
窗外日光正好,鸟鸣清脆。她突然忆起徐湛与那没由头的一句:“沐姑娘平日可有用香的习惯。”
当时她被困境扰乱了心神,只当是寻常疑问,可此刻冷静下来细想,他为何突然问起这个?
在那种生死未卜的紧要关头,无缘无故问起一个闺阁女子熏香这样的琐事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