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湛与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。
是他不够快,不够强,不够让苏家不敢提条件。
徐湛与垂下眼帘,他伸出手,把观墨送来的名册拉过来。
翻开。
――李闻远,礼部侍郎嫡次子,年二十三,品貌端正,尚未婚配。
――陈明昭,翰林院编修,年二十五,清流子弟,素有才名。
――周景和,定远侯府三房嫡子,年二十二,性情温和……
他看了一会儿,合上名册。
不够。
这些人,苏玉棠一个都不会满意。
苏家想要的,从来不是夫婿。
苏家想要的,是拖。
拖到三个月期满,拖到他无计可施。
徐湛与把名册推到一旁,铺开一张空白的纸,提笔,写下几个字:“苏晏清”。
他盯着那个名字,看了很久,然后搁下笔。
“晨月。”
阴影里,一道身影无声显现。
“主子。”
“苏晏清那边,有何消息?”
“属下正要禀报。苏晏清最近与赵世子的人接触频繁,三日前又去了一趟城南私宅,待了约两个时辰。属下打探到,他似乎在赌坊欠了一大笔银子,是赵世子的人替他平的账。”
“多少?”
“两千两。”
屋里静了一瞬。
徐湛与轻轻笑了一下。
“两千两,就把他收买了。”
他没有再说话。
“继续查。我要知道他们具体谈了什么,有没有留下书信、契据。”
晨月垂首应下,退入阴影中。
――
翌日。
观墨进来禀报:“主子,苏府那边来人了。说苏小姐想请您到聚贤楼一叙,有些关于名册的事想问您。”
徐湛与的笔顿了一下。
他想起苏玉棠那张温婉的脸,想起她那些“不经意”的举动。
“说了什么事吗?”
“没说。只说想当面请教。”
徐湛与沉默了一息:“备车。”
聚贤楼。
二楼雅间,窗临街市,帘幕低垂。
苏玉棠坐在窗边,面前摆着几碟精致的点心,一壶酒已经烫好,热气袅袅。
她穿了一身素雅的衣裙,妆容比平日更淡些,衬得那张脸愈发温婉。
采薇在一旁斟酒,低声问:“小姐,他会来吗?”
苏玉棠望着窗外,没有回答。
她知道他会来。
毕竟,她让人传的话是:“有些关于婚约的事,想最后和你谈一次。你若不来,我便去徐府,当面和沐姑娘聊聊。”
她知道他怕什么。
脚步声在门外响起。
苏玉棠挂起得体的微笑。
门被推开。
徐湛与站在门口。
他看着她,目光很淡,看不出情绪。
“苏小姐。”
苏玉棠站起身,笑容温婉:“元晦哥哥来了,快请坐。”
徐湛与走进来,在她对面坐下。
他看着苏玉棠:“有什么话,说吧。”
苏玉棠轻轻叹了口气:“元晦哥哥怎么这么急。”
她亲手斟了一杯酒,推到他面前。
“先喝一杯,暖暖身子。咱们慢慢说。”
徐湛与低头看着那杯酒。
酒液清澈,看不出什么。
他没有端:“我不喝酒。”
苏玉棠点点头。
“那喝茶?”
她又斟了一杯茶,推到他面前。
“新到的雨前龙井,我记得你爱喝。”
徐湛与看着那盏茶。
热气袅袅,茶香清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