沐辰下学回来的时候,天已经擦黑了。
少年背着书箱跑进门,气喘吁吁的:“阿姐!书院定了!”
沐樱正在灯下翻账本,闻抬起头。
“定了?”
“嗯!”沐辰放下书箱,凑过来,“院长说我的功课能跟上,让我明日就去上课。”
他说着,眼睛亮亮的。
沐樱笑了笑,赞许道:“辰儿真棒,明日阿姐送你去。”
沐辰摇摇头:“不用,我自己能去。阿姐你忙你的。”
他说完,又想起什么,从怀里掏出几串糖葫芦。
“阿姐,我在路上买了糖葫芦,你尝尝。”
沐樱接过来,咬在嘴里,很甜。
窗外月色正好。
她忽然想,要是日子一直这样过下去,该多好。
――
徐湛与走的是陆路,去临清废了不少时日。
西北的案子已经收尾,,观墨从西北往临清赶,反倒比他来得更快。
人一到,便早早打探好了沐樱的落脚处,连她近日的情形也摸了个清楚。
终于,赶了许久的马车进了临清地界。
刘小竹扒着车窗,脑袋都快伸出去,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大少爷大少爷,咱们到了吗?”
徐湛与望着车窗外掠过的街景,点了点头。
城东杏花巷。
观墨早早便候在门前,见马车徐徐前来,立马迎了上去。
“主子。”
徐湛与掀开车帘,下了车。
刘小竹也跟着跳下来,四处张望着:“这是哪?沐姐姐住这吗?”
观墨看了她一眼,没理,转向徐湛与低声禀报:“沐姑娘在城东开了间药堂,名唤王氏。她弟弟也入了书院,这几日一切安好。”
徐湛与点了点头。
观墨这才对刘小竹道:“沐姑娘不住这,这是大公子歇脚的地方。”
刘小竹期待了太久,已经到了临界值,她看向徐湛与:“大公子,你带我去找沐姐姐吧!”
徐湛与看着刘小竹期待的目光,失笑:“不急,先安顿。”
随后抬步往里走。
刘小竹没法,只能跟着进了这处院子。
接下来便是收拾、用饭、洗漱。刘小竹再着急,也只能干等着,眼巴巴看着徐湛与不紧不慢地做完手头的事,心里急得像猫抓似的。
直到日头快落下时,徐湛与才独自出了门。
杏花巷到城东的距离不远,从这头走到那头,不过半盏茶的工夫。
王氏药堂的门虚掩着,隔着一条窄巷,他看见她坐在柜台后,里头有几个人,似乎在感谢她。
他站在对面,没有进去。
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,刘小竹不知什么时候跟了上来,且直直地冲了过去,一把推开了药堂的门。
“沐樱姐姐!”
刘小竹的声音像颗小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水面,惊得屋里几个人都回过头来。
沐樱抬起头,看见刘小竹那张笑得比窗外的日光还灿烂的脸,愣住了。
“小竹?”
刘小竹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,一把抱住她。
“沐樱姐姐!我可找到你了!”
沐樱被她抱得往后仰了仰,手里的药碾子差点掉在地上。她下意识抬手扶住刘小竹的背,脸上还带着没反应过来的茫然。
“你怎么……”
话没说完,余光里忽然瞥见门口的光线暗了一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