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靳侧眸看了她一眼,面上情绪不变,“郡主也瞧见了,本王府上的绣师还有许多事情要做,既然你府上的绣师得闲,且见多识广,那就把你的婚服交给她们,让沈绣娘把纹样交给你,你拿回去让她们按照绣样绣,她们资历深,想来会比沈绣娘绣得更好。”
说完,谢靳看向一直沉默的沈卿棠,声音沉了几分:“还不把绣样和云锦交给郡主的人!”
沈卿棠连忙颔首,正要转交....
“我很喜欢沈绣娘的双面绣。”楚明鸢开了口,她笑着看了谢靳一眼,“既然沈绣娘已经开了头,那就劳烦她继续绣下去。至于酬劳...”
她眼波一转,笑意盈盈地看向沈卿棠,“等她绣好嫁衣,我定会翻倍给她。”
沈卿棠轻轻呼了口气,正要开口拒绝,楚明鸢已经上前一步,握住了她的手,动作亲昵得像是多年的姐妹动作亲昵得像是多年的姐妹,“沈绣娘不会要拒绝本郡主吧?”
沈卿棠的腕骨上,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,楚明鸢的指甲,掐进了她的皮肉里。
她想抽回自己的手,却因为对方太过用力,根本无法抽动。
她扯了扯嘴角,忍着疼痛,轻轻点头,“奴婢不敢。”
楚明鸢满意地挑了挑眉,抬眸去看谢靳,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:“殿下,沈绣娘都已经同意了,你可不能再从中阻挠了,我很喜欢沈绣娘的双面绣的。”
谢靳深深地看了沈卿棠一眼,见沈卿棠垂着头没说话,他轻嗤了一声,转身离开。
谢靳浑身的冷意在离开绣坊之后消失无踪。
他站在绣房外,回头看向跟在自己身后的楚明鸢,疏离淡漠的眼底,此刻带了一丝冷意。
楚明鸢抬眸与他对视,嘴角噙着笑,“殿下对一个绣娘倒是上心,臣女还是第一次见您如此用心地对待一个人呢。”
谢靳的眼神恢复了平日的淡漠疏离,声音都平静没有一丝波澜,“郡主多虑了,本王不过也是担心本王的婚服不能及时绣好,毕竟大婚在即,想来郡主也不希望婚礼有任何差错吧?”
担心婚服?
楚明鸢垂眸,掩下眼底翻涌的怨毒,她早已经打听清楚了,他那个曾经爱而不得的女人,就叫沈卿棠。
如今他对这个绣娘如此态度,除了这个女人就是当初抛弃他的那个女人之外,没有别的可能。
他在意的从来不是什么婚服。
更不在意婚服上的绣样。
他在意的,从来都只是绣婚服的沈卿棠!
“殿下说的是,我们的婚事耽搁不得。”楚明鸢抬眸,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温柔得体的笑容,“但是我很喜欢沈绣娘的双面绣,还请殿下不要夺爱。”
她往前走了一步,嘴角微勾,笑着道:“还有咱们大婚在即,还请殿下不要闹出什么笑话来。”
“郡主未免管得太多了。”谢靳直直盯着楚明鸢,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的弧度,声音冰冷刺骨,“靖王府的事情,郡主还是少操心的好。”
谢靳转身离开,走了几步他又停下脚步,头也不回地冷声道:“这是忠告,希望郡主把本王的话听进去。”
楚明鸢站在原地,看着谢靳渐行渐远的背影,双手逐渐攥紧,眼底的怨毒也逐渐溢了出来。
忠告?
分明是警告!
他竟然因为沈卿棠那种卑贱的罪臣之女,来警告她?
凭什么?
她才是他要过门的王妃!
而那个沈卿棠不过是当初嫌他贫穷把他抛弃的贱人而已!他凭什么还要如此看重她!
沈卿棠!
你敢来抢我看上的男人,我是绝对不会让你好过的!
沈卿棠不知道两人之间发生的事。
在绣房忙活了一天,去厨房草草用了晚饭,回到自己的小院,便从枕头底下摸出了那封念儿给她的回信。
念儿年纪不大,才六岁,可字已经写得脱了些稚气。
因为念儿平时练的字帖,都是她写的,所以那字迹和她娟秀的笔锋有几分相似。
她看着信纸上女儿稚嫩又认真的字迹,一字一句都是对她的思念:
“娘亲,我好想你。”
“张奶奶对我很好,给我做了红薯炸糕。”
“我没有生病,身体很好,娘亲不要担心。”
沈卿棠的眼泪,一滴一滴地砸在信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