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大娘在沈卿棠床边守了一整夜,眼睛都熬得通红。此时听江云海这般说,她整个人一下子就慌了,急得在床边直打转,声音都带了哭腔:“心结?那要如何是好?”
她想起曾听人说过,郁结于心的人,心情郁郁寡欢,最后往往就那样去了。
卿棠不会也就这么去了吧?
张大娘疾步走到沈卿棠床边坐下,紧紧攥住她冰凉的手,满眼的焦灼:“卿棠啊,你可不能想不开啊,念儿还这么小,她需要你啊,你若去了,谁来照顾她啊?”
床上的人还是毫无反应。
卫昭沉默地站在一旁,看着眼前这一幕,嘴唇动了动,终究没说什么。他转头看向江云海,低声交代:“江大人,你照看好沈娘子,有什么需要的直接找门外的侍卫。”
说完,他转身大步跨出了房门。
卫昭从小院快马加鞭赶回王府,一路直冲谢靳的溯游居,翻身下马时,衣袍上沾满了雪粒,他也顾不上拍打,大步流星地闯了进去。
可屋中只有晏青正守着人收拾房间。
卫昭脸色一沉,快步上前:“王爷呢?”
“宫中一早就来了人,请殿下入宫,陪陛下与皇后娘娘用午膳,晚上就直接参加宫宴了。”晏青睨了一眼风尘仆仆的卫昭,“忘了今儿个什么日子了?”
卫昭一夜未眠,眼眸里布满了血丝,听到谢靳进宫了,他整个人透着股焦躁。
他闭了闭眼,吸了口气,才声音低沉地说道:“沈娘子怕是不行了,要不要进宫通知殿下?”
晏青:“......”
这种问题你问我?
你看我长得像不像冤种?
晏青笑了一声,让屋中的婢女继续收拾,手搭着拂尘转身走出正屋。卫昭见状连忙跟上去,急道:“你倒是给个主意啊!”
晏青头也不回,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:“现在进宫告诉殿下沈娘子的情况,帝后不悦,你晚点告诉殿下,若沈娘子扛过去了,殿下最后会训斥你两句,但若沈娘子没了,殿下定会扒了你的皮。”
他忽然停下脚步,回头看着卫昭,眼底的笑意淡了下去,“你自己决定。”
卫昭:“......”
我觉得我才像那个冤种。
他咬了咬牙,转身大步离开溯游居,声音远远地丢回来:“算了,我先去一趟药房。”
他就不信了,王府药房里那些名贵的药材,还救不回一个体虚的人!
.......
是夜。
皇宫之中,灯火璀璨如昼。漫天飘雪在宫灯映照下,竟成了这除夕夜里最美的景致。
宫宴大殿内,丝竹之声悦耳悠扬,御宴丰盛,觥筹交错。文武百官携家眷端坐于大殿两侧,人人脸上都洋溢着辞旧迎新的喜气。
帝后端坐高位,两侧依次坐着几位高阶嫔妃,再往下便是诸位王爷、皇子与公主,最后才是文武百官及其家眷。
谢靳一身紫色锦服,坐于皇后这边的皇子首座。他的对面是嫡亲皇兄硕王,下方是贤妃之子齐王...
安乐郡主楚明鸢坐在公主们下侧,此刻正面带笑意与一位公主说着闲话,仿佛前两日的风波从未发生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