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卿棠张了张嘴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
她垂下眼,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。
她该怎么说?
说她留在他身边早已不是为了赎罪?说她从未有一刻真正放下过他?
还是说她在听说他坠崖失踪时,浑身血液都像是凝固了,那一瞬间的心痛,比七年前对他说出那些狠话时还要剧烈百倍?
可这些话,她一个字都说不出口。
他们之间隔着的,从来就不是那七年的时光,是他养父母的两条命,她如今已经没有了和他谈感情的资格。
屋内一下变很安静,静得谢靳能听到她逐渐加重的呼吸声...
谢靳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和她不断扑闪的睫毛还有那紧抿的嘴唇,他叹了口气,但是没有催她。
他也想让她好好思考一下,她对他究竟是赎罪,还是另有想法。
时间不知过了多久。
沈卿棠缓缓抬眸,撞进谢靳始终凝视着她的黑眸里,他深邃的眼眸中,情绪太浓,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,她又慌乱低下头,轻声道:“奴婢是留在王爷身边赎罪的....若王爷出事,奴婢的罪孽,就...无处偿还了。”
话音落下,她揪着袖口的指尖骤然收紧,骨节泛出青白色,拼命压抑在心底的情绪。
“赎罪?”谢靳轻轻地咬着这两个字,他微微俯身,捏住她紧攥着袖口的手,声音沙哑,“沈卿棠,你看着我。”
沈卿棠睫毛一颤,不敢抬眸。
谢靳瞧着她逃避的模样,眉头微微一蹙,沙哑的声音低沉了一些,“沈卿棠,你想就这样与我在这房间中僵持?”
沈卿棠抬起头,目光一下闯进他深邃的黑眸中,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她无法承受的情绪,她心头一颤,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。
“你真的只是为了赎罪?”谢靳松开她的手,温热的手指落在她解毒后还有些苍白的唇角,轻轻擦拭着她在昏迷中喂药留下的残汁,“你为了救我连自己的性命都可以不顾,就真的只是为了赎罪?”
他的指尖温热,带着薄茧的触感擦过她的唇角,惹得沈卿棠浑身一阵颤栗,心跳骤然加快...
她一把抓住他的手,死死攥住,嗓音低哑着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,“是。”
谢靳被她抓着的手指蓦地一僵...
他看着她的眸光逐渐加深,眼底的光也暗了下去。
半晌,他嗤笑一声,猛地抽回自己的手
“好。”他声音低沉,“好得很,既然如此,本王现在没事了,你以后就继续赎你的罪吧。”
手心骤然一空,沈卿棠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脏也像是被人挖掉一块,让她无法呼吸。
她垂下手,轻轻点了点头,声音喑哑,“奴婢知道了。”
看着她这副逆来顺受的模样,谢靳指节分明的手骤然收紧,他死死盯着她,眼底聚着一团火,却不知道该如何发泄。
良久,他猛地甩开大袖,声音冰冷:“收拾一下准备回京。”
话音落下,他转身拉开房门大步走了出去。
听到房门‘砰’的一声被关上。
沈卿棠整个人都颤了一下,看着紧闭的房门,沈卿棠眼泪从眼角滑落。
其实,她现在能隐隐感受到他对她的心,但是她不敢回应。
一是,他们之间的确隔着他养父母的死。
二是,她不敢想若他知道了当年她离开的真相,他会变成什么样。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