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门在谢靳身后合拢,晏青的脚步声也逐渐远去。
他在床沿坐下,目光落在沈卿棠苍白的脸上,她双眼紧闭呼吸微弱,时断时续,每一次起伏都像是用尽了全力,柳眉因体内的痛苦一直紧紧地皱着,此时唇上的颜色眼睛比先前淡了一些,却衬得整张脸更苍白了一些。
谢靳缓缓伸出手,指尖触上她冰凉的手背,微微一顿,然后将那只手轻轻握进掌心。
“我不是真的要让你试毒....”他垂下眼掩下眼底的愧疚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声音沙哑:“我不知道有毒...”
江云海把熬好的解毒汤药端来时恰好听到了这两句话,他叹了口气,抬手轻轻叩响了房门。
谢靳声音黯淡地应了一声,江云海推门而入,浓苦的药味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。
“王爷,药熬好了。”江云海将药碗放在床头的矮几上,退开半步。
漆黑的汤药冒着微微的热气,苦涩的气味浓烈得呛人。谢靳松开沈卿棠的手,端起药碗,用汤匙轻轻搅了搅,舀起一勺吹凉,小心翼翼地送到她唇边...
药汁触到她苍白的唇,却喂不进去,浓黑的药汁顺着嘴角流了下来...
江云海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,忍不住低声道:“王爷,沈娘子这个情况怕是...”
话未说完,他便噤了声...
谢靳端起那碗药喝了一口,俯下身,一只手托起沈卿棠的后颈,将她的头微微抬起覆上她的唇,舌尖撬开她的唇舌,药汁顺着他的舌头渡入她的喉间,沈卿棠喉咙滑动,一口药汁咽了下去。
谢靳直起身,又喝了一口,再次俯身...
直到把一碗药汁都喂完。
已经不是第一次见谢靳这样给沈卿棠喂药的江云海已经见怪不怪了,他等谢靳把空碗放下后,才低声道:“王爷,臣再给沈娘子诊诊脉。”
谢靳嗯了一声站起来,江云海立刻拿出针包放在床边,把沈卿棠的手放上去开始给她诊脉。
片刻后,他收回手,起身对谢靳拱手道:“王爷,沈娘子体内的毒已经压制住,无性命之忧了。只是她身子本就虚弱,又遭此劫,元气大伤,一时半刻恐怕醒不过来。”
谢靳垂眸看着床上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,他双手逐渐收紧,半晌后,他弯腰替她掖了掖被角,这才沉声对江云海道:“守好她。”
江云海立刻躬身应是。
谢靳转身走出房间。
门外,晏青一直在廊上候着。见谢靳出来,他立刻躬身行礼:“王爷。”
谢靳面色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淡漠,仿佛方才那个在床边红了眼眶的人根本不是他,只是眼底尚未褪去的血丝,还是出卖了他方才的失态。
他往楼下看了一眼,声音低沉,“抓到凶手了?”
晏青连忙应是:“硕王殿下和萧世子正在后院柴房审讯。”
谢靳眸光一沉,大步朝楼下走去。
驿站后院,柴房中。
谢霁元站在被绑在木柱上的店小二面前,小二身上已经伤痕累累,可他依旧嘴硬得一个字都不肯吐露。
谢霁元皱着眉,语气已经有些不耐烦,“你老实点交代了,也少受点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