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卿棠有些尴尬地咬了咬唇,没有回答,而是低声问:“您这么晚了过来是...”
“靖王殿下不放心你。”江云海把药箱放在圆桌上,取了诊包走到床边,语气里带着几分看破不说破的意味,“非要让我过来再给你诊一下脉,确认你没事了,他才能放心。”
沈卿棠那好不容易才安稳下来的心,又骤然加快了,她另一只放在被褥上面的手轻轻揪着被角,片刻后,她才低声问:“他的伤势如何了?”
江云海垂眸看了她一眼,那目光里有深意,也有叹息...
这两人啊,一个不顾自己身上红肿的伤口,非要在她床边守上一整日,另一个呢,醒了之后不关心自己的身体,问的还是他的伤势。
明明那么在意对方,却偏要在对方面前装得云淡风轻。
沈卿棠被他这个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,她抿了抿嘴,错开目光,又道:“有劳江太医特意过来走一趟了,民妇应该没什么大碍了吧?”
江云海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,瞧着她苍白的脸色,他脸上露出笑意,语气却认真起来:“虽说毒解了,但还是不可大意。你的身子本就不好,更要多加小心。”
沈卿棠没想到江云海会这样关心自己,她回过头,迎上那双带着长辈对晚辈关怀的目光,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,她张了张嘴,正要说话,就听江云海道:“你不为自己着想,也要为在家中等你的孩子和...干娘想想啊。”
沈卿棠喉咙一哽。
江云海收起诊包,站起来走到圆桌边,一边收拾药箱一边叮嘱:“你的身体亏空得厉害,这两日千万不能食用温补的膳食。”
沈卿棠撑起身子坐起来,真心实意道:“多谢江太医了。”
江云海把药箱挎在肩上,朝她摆了摆手:“好好养着。王爷那边虽然伤口红肿了,但暂时也死不了,你别担心他,顾好自己。”
沈卿棠一愣,她呆呆地看着忽然又说起谢靳伤势的江太医,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。
您想让我别担心,那就别告诉我他的伤口红肿了啊...
他是不是因为一整日都守着她,没有顾及自己的身子才会导致伤口红肿的?
沈卿棠回过神想问问谢靳具体情况的时候,才发现江太医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房间。
沈卿棠怔怔地坐在床上看着紧闭的房门,耳边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催她:“快去看看他,他在你身边守了一整日,你不能这么忘恩负义。”
她正要起身另一个尖锐的声音忽然在她脑海中炸开:“去做什么?去自取其辱吗?你忘了你是替他试毒才中毒的?他守着你,不过是因为愧疚罢了!”
沈卿棠又泄气地坐了回去。
是啊。若他再问一句“这是一个婢女该关心的事吗”,她又该怎么回答?
就在沈卿棠犹豫不决时,房门忽然被人敲响,晏青有些尖细的声音在外面响起,“沈娘子,咱家进来了?”
沈卿棠连忙应了一声,晏青笑着推门进来,他的手中端着托盘,跨进屋见沈卿棠坐在床边,便笑眯眯地道:“王爷吩咐咱家去厨房守着厨子特意给你熬的清粥,快过来喝点。”
他把托盘放在桌上,又用小碗给沈卿棠盛了一碗,“一整日没进食,应该饿坏了吧?”
他的话音刚落下,沈卿棠的肚子就传来一阵声响,沈卿棠有些尴尬的扯了扯嘴角,低声道:“有劳公公了。”
“那可不兴说这些。”晏青把托盘里的清炒蔬菜端出来放在桌上,这才抬眸看着她,他眼眶微微泛红,声音里全是感激,“今儿个早晨,若不是沈娘子你替王爷试毒,咱们这些伺候的奴才,脑袋怕是早就搬家了,你不只救了王爷的命,更是我们的救命恩人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