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素裳将要送凌云去族学的事说了。
孙氏挑了挑眉,语气里带着几分默许的通透,“这样也好,读了书,认了字,心里也能亮堂些,明白几分事理。”
周素裳颔首附和,眼底藏着几分长远的考量,“我正是这个意思。就算将来未必能求什么功名前程,可识了字、明了理,往后的路总归能走得顺些、宽些。”
一旁的凌云早按捺不住满心雀跃,小脸涨得通红,仰着脑袋急切追问“娘,你说的是真的?我真能去读书了?!”
周素裳望着他喜不自胜的模样,柔声道,“自然是真的,你可以读书了,欢不欢喜?”
凌云的小脑袋点得像捣蒜,声音脆生生的满是雀跃,“欢喜!太欢喜了!”
周素裳转而看向启生,“启生,你开蒙时用的那些书还在吗?若是还在,便拿来给你姐用,也省得再去书肆买了。”
书肆的书价可不便宜,一本《千字文》就要一两银子,如今她自己过日子了,这般开销能省自然要省。
启生连忙应声,“成,姐姐,我这就去取!”说着便要起身。
凌云也急着去看书,忙不迭地跟上启生的脚步。
周素裳又叮嘱了一句,“顺带也去堂兄他们那里找找,能多凑几本最好。李家孩子多,少了怕是不够分着看。”
“晓得了!”启生脆生生应下,领着满脸喜色的便宜外甥快步出了院门。
院儿里只剩母女二人,孙氏目光扫过周遭,随即落回女儿脸上,语气满是关切,“素裳,这两日过得还好?李家人待你怎么样,性子都好相处吗?”
一提及李家,周素裳像是打开了话匣子,尤其说起赵荷花,更是哭笑不得。
“娘,那二弟媳赵荷花,真是个说不清道不明的性子,总像是我哪里碍着她了,处处跟我针锋相对。还有他们家的伙食,我是真的吃不惯。今早煮的粗面糊糊,里头掺了酸菜,那股子又酸又糙的味儿,现在想起来,我这胃里还泛着不适呢。”
她说着下意识蹙了蹙眉,显然是被那滋味儿折腾得不轻。
孙氏听得眉头也拧了起来,叹了口气,“农家日子本就糙,吃食自然比不上家里精细。这样,你回去的时候,娘给你备些白面精米,你自己悄悄做来吃,也能顺口些。”
“娘,还是算了。”周素裳摇摇头,“李家上下都吃一样的饭,我若单独开小灶,难免落人口实,反倒更生事端。”
孙氏一时也没了主意,转而想起女儿口中的赵荷花,语气顿时硬了几分。
“你这妯娌看着就是个拎不清的,平日里能不搭理就不搭理。她若是真敢不依不饶地找你麻烦,你也不必怕,该收拾就收拾,真闹大了又如何?万事有娘给你撑腰!”
周素裳闻,脸上扬起一抹笑,“娘,你就放心吧,我已经收拾过她了。”
孙氏倒是有些意外,看着女儿往日里温和柔顺的模样,不禁打趣,“你这向来和气的性子,也能下得去手收拾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