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素裳“啪”地放下搅面的筷子,闭了闭眼强压下心头的烦躁,再睁眼时语气已带了几分冷意,扬声喊道,“李善宝!”
李善宝连忙快步跑了过来。
周素裳抬手指向后院,沉声道,“让那个石六别洗碗了,先站在边上待着,等晌午歇了再说。”
李善宝愣了一下,连忙问道,“那我们三个是继续等着,还是先干活?”
周素裳心头一股火气涌上来,脱口而出,“干活!”
“好嘞!”李善宝不敢多问,连忙应声去了。
晌午的忙乱终于过去,周素裳抬手轻轻捶着发酸的腰,暗自叹了口气。原本她盘算得好好的,若是石六靠谱能干,店里地里的活儿便能周转得开,可现实偏偏不如人意,这石六,实在是不堪用。
王嫂子临走前,还特意往后院深深望了一眼,压低声音对她道,“周家妹子,你雇的这个人……你可得再好好思量思量。”
周素裳心里明镜似的,这石六断然留不得。她整日里忙得脚不沾地,也没有闲工夫慢慢调教不顶用的伙计。
她在板凳上坐下,歇了口气便扬声将人叫了过来。
“石六,你不适合在我这儿做,今儿晌午的工钱我照结给你,你走吧。”
说罢,她转头吩咐喜翠:“拿十文钱给他。”
石六猛地抬起头,声音急促,“嫂子,不对!”
周素裳微微蹙眉,“哪里不对?”
“契书上写得明白,我在这儿做工一年,一日工钱二十文。”
赵荷花一听,当即火冒三丈,上前一步怒道,“你还好意思提?一晌午活儿没干多少,反倒打碎了三个碗,竟敢张口要二十文,还想赖着做一年,你这是存心讹上我们家了?”
石六又垂下头,依旧是那副局促不安、怯怯懦懦的模样。
铺子里的人见状,纷纷围了上来,个个面露愤懑,七嘴八舌就要开口理论。
周素裳抬手一摆,沉声道,“你们都忙各自的去!”
众人这才噤声退开。
她看向石六,嘴角勾起一抹笑,“契书是签了一年,可没写我必须留你一年。你活儿干得差劲,我自然能随时辞退。
再者,一日工钱二十文,你只做了半日,凭什么要拿整日的钱?还有,你打碎我三个碗,我没找你赔,你反倒先来讹我,这是哪门子的道理?”
石六飞快抬眼瞥了她一下,又赶紧低下头,小声嘟囔,“你……你既签了一年的契书,怎么……怎么能只让我做半日就赶我走,这不公平!”
周素裳不再与他多,转头喊来喜翠,“喜翠,把他的用工契书拿过来。”
喜翠狠狠瞪着石六,若不是在铺子里要顾及体面规矩,就这么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,她早就上前动手揍了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