喜翠算账收钱利落爽快,李三河嘴甜眼亮、招呼周到,赵荷花收桌擦台勤快,张婶子洗菜刷碗也半点不拖沓。
周素裳瞧在眼里,心里暗暗点头。有他们在,她便是抽身去榆林镇再寻间铺子,也尽可放心了。
夜里打烊之后,李水生和李三河与张婶子先行下工,周素裳便将家里人都叫到一处,临时开了个小会。
罗梅花心中早存了疑惑,铺子里忽然多了一位大厨,偏偏这人还是对门儿面馆的老板。在她眼里,同行本就是冤家,李水生怎么会无故来自家铺子帮工?
她斟酌片刻,率先开口,“大嫂,我见你买下了对门的桌椅家什,如今又请了李水生过来帮忙,可是另有打算?”
周素裳笑着打趣,“梅花果然心细,今日咱们要商议的,正是此事。”
她环视一圈众人,缓缓开口,“常道,好厨子可遇不可求,一位得力的掌厨,便是一家铺子的魂。若是掌厨不在,铺子再好也只是空架子。
就像桥头那家面馆,没了手艺到家的厨子,生意便一落千丈。李记面馆自开业以来,虽与咱们明里暗里有些不合,可李水生本人,从未做过半件有损咱们铺子的事。如今他正好失了营生,这般机会实在难得,我便先将他留在铺中。”
她顿了顿,见众人都听得认真,又继续说道,“我观察过,咱们青石镇里,大大小小的十几家面馆,生意红火的也有五六家。咱们的铺子能做起来,一靠位置好,二靠味道正。既然在青石镇能站稳脚跟,我想着,去榆林镇再开一间,想来也不会差。”
一听她当真要再开新店,众人顿时都激动起来。这才多少日子,竟又要盘铺子了?
“大嫂,那咱们分成怎么算?”赵荷花性子急,当先开口问道。
周素裳淡淡瞥了她一眼,“我正要说这事。”
她目光扫过众人,“我这人向来喜欢丑话说在前头。咱们现在这间铺子,本钱全是我出的,分给你们的都是干股。因着咱们是一家人,我断没有只顾自己吃肉,叫你们只跟着喝汤的道理。你们日子过得红火,我也脸上有光。
但榆林镇那间铺子不一样,如今你们手里多少都攒下些银钱了,再开新店,若想拿分成,便得跟着投钱出力。榆林镇的铺子,我做主给李水生留了一成红利,剩下九成,该怎么分、谁入多少股,咱们今日就好好商议清楚。”
这话一出,赵荷花脸上顿时僵了一僵。
李仁宝连忙接话,语气诚恳,“大嫂说得极是,咱们虽是亲兄弟,可也没有总叫你们帮扶的道理,真要那样,我们跟吸血的水蛭还有什么分别?大嫂尽管说你的主意,我们都听着。”
罗梅花也跟着点头附和,“是啊大嫂,原先这铺子,我们一文钱都没出,拿着红利心里本就不安。如今大嫂要再开新店,您只管算清楚,一股该多少银子,我们便掏多少,断没有次次都叫大嫂贴补的理。”
周素裳见众人并无异议,心里这才稍稍安定。
她原也是念着一母同胞的亲兄弟,能多帮扶一把便多帮扶一把,只是心底终究存着一层顾虑,就怕帮得多了,反倒像公爹李大头那般,最后帮出一群只知伸手索取、不知感恩的人,落个斗米养恩、斗米养仇的下场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