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不其然,一旁的李刘氏早已瘫趴在地上,哭得面无人色,浑身抖如筛糠。
李明智双膝一软,几乎要跪倒在地,惶惶无助地四下张望。就在这时,软瘫在地上的李大头,赫然落入了他的视线之中。
他挣扎着爬起身,脚步踉跄着扑上前去,涕泗横流,哭喊不止,“大伯!大伯救救我娘!求您救救我娘!”
李大头一听见“毁谷”二字,早已吓得六神无主。若是寻常偷盗,他身为苦主,大可以开口说一句不予追究,可毁谷乃是重罪,这罪责,他万万担不起!
官差见这一家人吓得魂不附体,便开口道,“李刘氏,你若肯承认偷盗,再求得苦主原谅,便可免了你毁谷之罪!”
此时日斜西山,天色将晚,官差也想尽早了结这桩纷争,好回去交差归家。
姜青莲搂着三个孩子缩在墙角,一听这话,立刻撇下孩子,快步冲到李大头面前“噗通”跪下,期期艾艾地哀求,“大伯,我娘也是一时糊涂,您大人有大量,就饶了她这一回吧,往后她再也不敢了!”话音未落,便“邦邦邦”地磕起头来。
李大头将官差的话听得真切,慌忙抬头,对着官差连声喊道,“官爷,我不追究!我不追究了!”
那官差一愣,转头看向李善宝,“你们之中,谁才是真正的苦主?”
李善宝拱手行礼,从容回道,“回官爷,小民是苦主,这位是家父。”
“官爷,”李善宝神色一正,朗声道,“小民以为,无论家父是否追究,犯了律法便该受罚。倘若人人犯错只求苦主一句原谅,便将国法抛之脑后,长此以往,律法威严何在?”
官差听了深以为然,也不愿在此多做纠缠,索性直接将人犯押回镇上,交由亭长发落便是。
当即点头道,“李刘氏犯偷盗之罪,人证物证俱在,即刻捉拿归案,交由亭长审理判决!”
说罢,上前将李刘氏反手捆住,推搡着往外走去。
围观的人群立刻分列两旁,让出一条通道。
李明智眼睁睁看着亲娘被绑走,双目赤红,情绪几近崩溃,却半点力气也使不出,只能僵在原地。
李大头这才缓缓站起,望着自家儿子,满脸哀痛与不解,“老大!你……你怎能如此绝情!那……那可是你亲二婶啊!”
李善宝沉默不语,他心知与父亲争辩无用。这般得寸进尺的二婶,若不狠狠给她一次教训,日后定会如水蛭一般,死死吸着自家不放!
村民们眼见人被官差押着走远,这才三三两两地围拢过来,交头接耳地议论不休。
“刘氏真给抓走了,这下怕是要蹲大牢了吧?”
“那还用说!上次三庄那小子不过偷了两只鸡,都被关了大半年,还是家里花了银子才捞出来的。刘氏这可是偷了半亩地的苞谷,依我看,没个三两年,根本别想从牢里出来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