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婶子僵在原地,目瞪口呆,半天回不过神。
好一会儿,她才慌慌张张拉住张氏的袖子,声音都发飘,“老嫂子,她、她刚才说啥?说我儿子跟媳妇跑了……这不是往我心口上捅刀子嘛!
还有……什么叫我家吃不起橘子?我家吃得起!我家老三前几日回来,还带了好几个呢……”
话刚说到这儿,春婶子猛地卡壳。
她这才猛然想起,自家老三李三河,还在周素裳的面馆里当差呢,老三说了,那几个橘子就是周素裳买来分给他们的。老三一个月六百文的工钱,那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差事!
她刚才到底在干什么?怎么一上头,把人全得罪光了?
春婶子脸上一阵红一阵白,讪讪地张着嘴,半个字也说不出来。愣了半晌,她抬手轻轻扇了自己一嘴巴,苦着脸赔笑。
“哎呦!老嫂子你看我这张嘴,真是欠收拾!跟小辈置什么气啊!”
说完又连忙朝着李家那边儿扬声喊,“荷花、梅花,对不住对不住!婶子嘴贱,你们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!”
周素裳低头继续剥着苞谷穗,闻只是淡淡一笑。李三河这孩子人是不错,只可惜摊上了春婶子这般拎不清的娘。她心里暗忖,往后若是自己有了女儿,绝不让她嫁到这样的人家去。
李善宝他们又在地里忙活了一整日,下半晌时分,十来亩地的苞谷便全都掰完运了回来。
一大家子累得筋疲力尽,周素裳摸出几个铜板递给凌云,“你去村东头买块豆腐回来,晚上咱们炖豆腐吃。”
“哎!”凌云应得干脆,转身就往灶房跑去拿盆。
凌飞一听,立刻蹦起来嚷嚷,“我也去!我也去!”
周素裳瞧着几个孩子今日都累坏了,这是想借着跑腿的由头歇口气,便笑着挥挥手,“都去吧,一起去。”
几个孩子顿时欢呼一声,簇拥着凌云一溜烟跑远了。
李家一大家子围坐着剥苞谷穗,吃过晚饭也不肯歇。
张氏把一盏油灯挑得亮亮的,挂在高处照明,一屋子人就着昏黄的光,继续低头忙活。
等到第二天,又剥了整整一日,十亩地的苞谷这才总算全部剥完。
绑成一串一串的苞谷挂满院子里外,连院中的老槐树上都挂满了,金黄一片,沉甸甸地垂着,一看就是个丰收的好年景。
周素裳长舒一口气,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,看向李善宝问道,“这秋收,算是忙完了吧?”
李善宝闻笑了,轻轻摇了摇头,“早着呢!地里的苞谷杆子还得砍了拉回来,地也得趁着墒情翻好。等再过个把月,还得种麦子,等麦子种下去,这一年的农活儿才算告一段落,到时候才能踏踏实实猫冬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