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还当他是胡乱语,如今看来,倒是实话。只是弟妹,你们分家的事,到底是怎么打算的?
就算不分家,明智一个人,也断断供不起三个孩子读书,便是一个,也吃力得很。再者说,真要是分了家,弟妹你孤身一人,自顾尚且不暇,又哪来的能力供三个娃进私塾呢?”
刘氏一下慌了神,她没想到李大头话头转的这么快,一下子就扯到了分家上。
她侧头狠狠剜了一眼角落里装鹌鹑的李明智,随即又换上愁容,“大伯子,您别听明智那混小子胡扯!他哥去了,家里老的老小的小,真要是分了家,那日子还咋过?我心里清楚,大伯子向来心善,平日里对我们二房也多有照拂,这份情我们都记着呢!”
话锋一转,她语气热切了几分,“这三个孩子读书虽说一年要三十两银子,但我听说大伯子家在镇上开的那间面馆,生意红火得很,日进斗金!大伯子若是肯松松手,帮衬一把,孩子们读书的花费不就有着落了嘛!”
“呵!”
李善宝胸腔里的怒火几欲炸开,他猛地站起身,拍案而起,双目圆瞪,死死盯住刘氏,“二婶儿这意思,是要我家一年白送三十两银子给你家填窟窿?!”
刘氏慌忙往后缩了缩,立刻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。
李大头摆了摆手,示意李善宝坐下,沉声道,“老大,你听岔了。你二婶儿的意思,是想请在座的各位本家人都帮着想想法子,并非只指着咱们一家。”
这话一出,满座之人皆是一怔。
本家一位叫大林的叔伯当即站起身,几步凑到李大头面前,嗓门一扬,“大头哥,你这就不地道了!我们能有什么法子?你们家可不一样,有田有铺,一年进项不少,给明礼家几个孩子交束,也不过是松松手的事!”
看着眼前唾沫横飞的大林,李大头抬手抹了把脸上溅到的口水,无奈道,“大林呐,我便是想松松手,也拿不出这么多银子啊!”
“你怎么会拿不出?”大林立刻反问。
李大头转头看向四叔公,坦然道,“四叔,不瞒您说,我们家早在几个月前就已经分家了!”
分家?
“不可能!”刘氏猛地拔高了嗓子,一声尖厉的惊呼惊得众人纷纷侧目,“我们怎么半点风声都没听说?”
李善宝也诧异地望向他爹,心中隐隐明白了几分他爹为何会这么说,却没料到他爹会用这种法子应对。
李大头面色不改,从容说道,“怎么不可能?分家本就是可大可小的事。有的人家分家闹得鸡飞狗跳,无非是儿子们计较厚薄,你争我夺不肯罢休。可我家不同,几个儿子都懂事大度,从不跟自家兄弟计较这点家底,是以我们家便悄无声息地分了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