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慌忙奔去院门口,嘴里喊着“来了来了!”也忘了问是谁?
门一拉开,见门外站着李凌将,他仰着头,对李善宝急急道,“大伯,我家的油布烂了,盖不了粮食了,你先把你家的油布拿来我们使使!”
李善宝愣了一愣,回道,“我家油布都用上了,实在没有多余的。你家粮食也不多,不如让你明智叔先搬回屋里去,趁着雨还没下,得赶紧动手。”
李凌将眉头拧得紧紧的,这大伯是听不懂人话吗?白日里他分明说过,他叔叔早跑了,不要他们了,这会儿还一口一个明智叔地喊!
可如今有求于人,他也只能耐着性子,低声求道,“大伯,明智叔不知跑哪儿去了,求大伯搭把手帮帮我们!”
李善宝又是一怔,心里暗叹李明智实在不靠谱。二房这三个孩子,终究是血亲,他这个大伯虽是隔了房的,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不管。眼见雨星子已经飘了下来,他当即急声道,“老二、老四,跟我去二房帮着搬苞谷!”
周素裳立在堂屋门口,望着天上丝丝雨线落下来。这秋雨最是寒人,夜里淋了雨,极易着凉生病。
她连忙去取了蓑衣,快步给李善宝披上,“夜里凉,别出了汗再被冷风一吹,就遭了,你忘了上次那场风寒了?”
“好,我晓得。粮食要紧,我不跟你多说了。夜里冷,你早些歇息,别等我。”他转头又催,“老二、老四,好了没有?快走,一会儿雨下大就来不及了!”
“来了来了!”
李仁宝和李信宝也披了蓑衣出来,快步跟着李善宝扎进夜色里。
凌东瞪着眼,满心不服,“这二房咋回回有事都找我们?自家都是猪吗?啥也不会干!”
赵荷花也气鼓鼓地附和,“就是,老的小的都是窝囊废,依我看,就该不管他们,让他们自己受着!”
周素裳轻轻摇了摇头,撑着伞关上院门,转头对赵荷花和几个孩子温声道,“都回屋睡吧,夜深了,别再着凉。”
周素裳回了屋,钻进被窝里。屋内点着一盏油灯,灯火昏黄,她却半点睡意也无。心里惦记着榆林镇的铺子,盘算着明日若是得空,便去榆林镇一趟,先前定做的招牌与水牌,想来已是做好了,正好取回来早些拾掇妥当。
这般想着想着,眼皮渐渐发沉,人便迷糊着睡了过去。
不多时,院外风雨骤起,呼啸不止,屋内反倒显得格外安静。周素裳闭着眼,睡得沉实。
没过多久,院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混着雨水淌地的淅沥声响。李善宝带着李仁宝、李信宝浑身湿透地赶了回来,蓑衣下摆滴滴答答落着水,沾湿了一地。
周素裳猛地惊醒,脑门突突地跳着,人还昏昏沉沉,只听见李善宝的声音从门口飘来,忽远忽近,带着一身风雨的疲惫。
“总算赶在雨大前都搬完了,没糟蹋粮食。”
“大哥,家里没备热水!”
“小点儿声,没有就去灶房烧一锅,你大嫂他们都睡了,莫把人吵醒了!”
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,屋中又恢复平静,周素裳迷糊在被窝里,又闭上了眼睛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