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新套好牛,赵荷花一脸愁容,苦着脸对正低头擦泥的周素裳问,“大嫂,现在咋弄,咱们还去不去榆林镇了?”
周素裳抬手抹了把脸上泥污,指尖蹭到右眼那一块,冰凉黏腻还带着土腥气,她只淡淡瞥了一眼,便将手在裤腿上擦了擦。
泥泞沾了满身,头发散乱,衣裳湿了棉袄,又冷又沉。
她扫了一眼车上几人,除了赵荷花一身干爽,其余个个都像从泥塘里捞出来一般,狼狈不堪。
粮食浸了泥水,这般拉去磨坊,还不知人家肯不肯给换面。被褥更是吸饱了湿泥,沉甸甸一包,就算到了榆林镇,又怎么盖?
再看两个孩子,凌飞还在抽抽搭搭抹眼泪,凌霜的衣裳也湿了,若不赶紧洗澡换下,少不得要着凉生病。
她心里一阵烦闷,暗道今日真是出门撞了晦气。活了十七个年头,平生头一回竟栽进沟里,狼狈不堪!
可这事也怨不得赵荷花,只能算自己时运不济,自认倒霉罢了。
她轻轻摇了摇头,把心头那股郁气强压下去,淡淡开口,“回吧,咱们一身泥点子,就算去了也做不成什么事。”
赵荷花见大嫂神色平淡,反倒不敢多,只默默调转车头,坐上辕边,预备往回赶。
周素裳擦净脸上泥污,对着几位搭手帮忙的汉子屈膝福了一礼,温声谢道,“多谢几位大哥今日伸手,若不是你们搭救,我们几个妇道人家,当真不知该如何是好。”
其中一个穿青布夹袄的汉子摆了摆手,粗着嗓门笑道,“出门在外,谁还没个难处?能搭把手就搭把手,不费什么。只是大妹子,你们几个妇人赶车能行吗?你们是要往哪儿去?要不我先帮你们赶一段车?”
一听汉子这话,周素裳起了警惕,忙连连摆手,“不用不用,方才只是个意外,我们自己多当心便是,就不麻烦大哥了。”
这大白天的,她们人虽不算少,可终究都是妇人和孩子,对方若真是歹人,她们还真招架不住。
那汉子见她推辞,倒也不强求,只叮嘱道,“那你们可千万小心些,这地看着是干得差不多了,可路边枯草上还凝着霜,滑得很!”
周素裳又道了声谢,那汉子只摆了摆手,便同同伴一道,往青石镇的方向去了。
直到那一行人走远,周素裳才转身要上板车。她目光扫过坐在车辕上的赵荷花,眉头微不可查地跳了跳,心有余悸地按着胸口,对她道,“荷花,你往里面挪挪,我来赶车。”
“啊?大嫂,你要赶车?”赵荷花上下打量着她,心里暗自嘀咕,瞧大嫂这娇生生的模样,哪里像是干这种粗活的人?
凌飞从车后探出头来,带着哭腔嚷嚷,“二伯母,我想让大伯母赶车,你方才都把我们赶到沟里去了!这是我娘刚给我做的新衣裳!”
他心疼地举起袖子,看着上面沾着的污泥,委屈得眼圈都红了。
赵荷花摸了摸鼻子,一时无。虽说方才是那匹马速度太快抢了道,可这车也确确实实是她赶的,身为赶车人,她有不可推卸的责任。
看着一车人浑身滚泥的模样,她难得的红了脸,有些羞愧,屁股一抬,给周素裳腾了位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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