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,地里干活的人也都被各家喊了过来。李大头领着李仁宝匆匆赶到,赵荷花跟在后头。几人瞧见张氏,便凑到一处站定。
张氏扫了一眼,不见李义宝身影,开口问道,“老三呢?”
李仁宝答道,“回去拴牛了。”
张氏点点头,目光又不自觉落在那两名差人腰侧的佩刀上,心里暗暗咋舌,真气派啊!这刀一定很利吧?!
村正见人聚得差不多了,举起铜锣“哐哐哐哐”一阵猛敲。
“都静一静!”
锣声震得人耳膜发颤,周素裳心头猛地一跳,险些跳出口腔。
李村正往前站了半步,扬声对围拢的村民道,“大家伙儿先别吵,今年秋上雨水多,又正赶上收庄稼,咱们镇上还算顺当,各家粮食好歹都收回来了……”
话音未落,一个穿着破棉袄的老汉便挤了出来,手背在身后,烟袋锅子捏在指间,满脸期盼地抢话,“村正,这连阴雨下个不停,我家苞谷都霉得没法吃了!官府派人下来,是不是要赈灾发粮?”
“莫要胡乱说话!”
李村正脸色一沉,神情骤然严厉,沉声喝道,“差爷下来,可不是给咱们发粮的。望川县雨水连绵,遭了水涝,地里粮食几乎绝收。府衙已有令,要咱们东川县农户,每家今年多缴一成税粮,接济望川百姓过冬。”
话音一落,人群顿时炸开了锅,嘈杂声轰然而起。
“村正,我家苞谷不少都霉了,缴完税粮,自家都不够嚼,哪还有多余的再交一成?”
“村正,既然是给望川县的,那把我家霉苞谷拉去行不行?”
“就是这个理!总不能把好粮都给了外人,发霉的烂粮反倒留给自家吧!”
李大头背着手也上前准备嚷上一句,被张氏瞧见一把扯住衣裳拽了回来。
“呛!”清脆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划破喧闹。
一名差人见人群躁动,猛然跨步上前,腰间佩刀刷地一声出鞘,寒光凛冽!
喧闹的人群如被冰水浇头,瞬间鸦雀无声。方才还在窃窃私语的众人,此刻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,将到了嘴边的牢骚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那差人眸色冷厉,面沉如水,厉喝一声,“府衙有令,谁敢喧哗滋事!”
方才还敢对着村正抱怨的乡邻,此刻虽心有不甘,却也只能低着头,大气不敢出。
这时,另一名差人上前一步,语气稍缓,打了个圆场,“各位乡亲,你们的难处我们都懂。实不相瞒,咱们也是东川县人,家里也有田地,知道今年雨多,收成打了折扣,大家日子都紧巴。”
见他语气和气,众人悬着的心稍定,有人大着胆子上前求情,“差爷明鉴,非是我等抗命。实在是这连日阴雨,苞谷晒不干都捂霉了,家里揭得开锅就不错了,这税粮……实在是交不上啊!”
差人叹了口气,脸上露出几分复杂的难色,“老乡们,你们好歹能吃碗饭,那望川县一马平川的良田,如今全成了沼泽,庄稼整片整片被淹,百姓都在逃荒!
这可不是咱镇上、县里的意思,是府台大人亲自下的令!谁敢违抗?你们交不上,难道想让全府的兵爷来抄家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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