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莫名其妙。”他闭上眼睛，试图驱散脑海里那张带着水汽的笑脸。

夜渐深，山林寂静，只有虫鸣和猪八戒的鼾声此起彼伏。

一夜无话。

翌日天刚蒙蒙亮，队伍便再次启程。

猪八戒揉着眼睛，嘟嘟囔囔地抱怨没睡够。沙僧默默收拾好行李。唐僧上了白马，神色平静。

孙悟空扛着金箍棒走在最前，步履稳健，只是偶尔，会不动声色地往某个方向瞥一眼。

今天倒是清静，那妖精的气息似乎没再出现。是被他昨天凶跑了？还是玩腻了？

这个念头让孙悟空心里有点说不出的空落，随即又被他烦躁地压下去。不来最好！省得心烦！

..................

这天傍晚，一行人来到一座景色颇为秀美的山谷。

连日赶路，众人都有些疲惫。唐僧见此地祥和，便提议在此歇息一夜。

猪八戒乐得找处柔软的草地躺下，直呼还是师父懂得体恤徒弟。沙僧也放下行李，去泉边取水。

孙悟空照例跃上一棵古树的高枝，一边警戒，一边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谷中每一处角落。

没有妖气，也没有那道气息。

他靠着树干，闭上眼。山谷宁静，晚风带着花草清香拂过，竟让人有些昏昏欲睡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一阵极其轻微的簌簌声传入耳中。

孙悟空猛地睁眼，赤金瞳孔瞬间锁定了声音来源。

下方不远处，一丛开着紫色小花的灌木。

不是妖气，倒像是小动物？

他正要仔细探查，那灌木丛又是一阵晃动，随即，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小心翼翼地探了出来。

竟是一只幼小的金丝猴。

那小猴只有巴掌大小，通体覆盖着细软的金色绒毛，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是罕见的赤金色，清澈透亮，正好奇又胆怯地望向树上的孙悟空。

孙悟空愣住了。

那小猴见孙悟空看它，非但不跑，反而往前挪了两步，伸出小爪子，似乎想够树上垂下的藤蔓，却因为太小，够不着，急得发出吱吱声，眼巴巴地望着孙悟空，那赤金色的眼睛里，竟然流露出几分委屈。

孙悟空心头莫名一跳，这眼神怎么有点熟悉？

他晃了晃脑袋，觉得自己大概是魔怔了。他纵身从树上轻盈跃下，落在小猴面前。

小猴似乎被他的突然靠近吓了一跳，往后缩了缩，但那双赤金眼睛依旧一眨不眨地看着他，里面映出孙悟空自己的身影。

孙悟空蹲下身，伸出手指，犹豫了一下，轻轻碰了碰小猴的脑袋。绒毛柔软温热。

小猴先是僵住，随即像是感受到了善意，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指尖，又伸出两只前爪，抱住了他的手指，发出满足的细小呼噜声。

这依赖的模样，让孙悟空冷硬的心肠莫名软了一角。

他想起自己当年在花果山，那些刚出生不久的小猴崽子，也是这般柔软，这般毫无防备地依赖着他这个大王。

“你从哪儿来的？怎么落单了？”他低声问，语气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