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意念一动,火莲镇魂印光芒大盛,将那声音彻底镇压下去。
识海恢复平静。
白朝锦睁开眼,望着镜中的自己,唇角弯起一个弧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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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,陷空山无底洞深处。
白朝锦独自穿过那条幽深的甬道,明珠的光辉渐渐被甩在身后,前方的黑暗浓稠得如同实质。
她没有点火,就这么一步一步走着,裙摆微微拂动,带起细微的声响。
甬道的尽头,是一扇石门。
门上刻着繁复的封印纹路,那是她费力布下的,金红色的光芒流转不息,将里面那东西牢牢锁住。
白朝锦在石门前站定,抬手,手掌按在封印正中。封印微微颤动,随即裂开一道缝隙。
她推门而入。石室不大,四壁空空,只有正中央悬浮着一团朦胧的光影。
那光影时而凝聚,时而散开,隐约能看出一个人形轮廓。
那是个披着袈裟,低眉垂目,宝相庄严的和尚。
可仔细看时,那轮廓便会扭曲,袈裟之下涌动着的,是某种暴戾的,令人心悸的气息。
“你来了。”那声音从光影中传出,低沉,却带着温柔,像是久别重逢的老友,又像是等待了千年的痴人。
光影剧烈波动,那披着袈裟的轮廓骤然清晰了几分,朝着白朝锦的方向飘近,却被封印的金红色光芒逼退。
他不在乎,依旧贪婪地望着她,那目光透过朦胧的光影,穿过幽暗的石室,痴痴地落在她脸上:“我很想你。”
白朝锦站在门口,没有动。她看着那团光影,看着那张若隐若现的脸,那张脸与灵山成佛后的唐僧有几分相似,却又截然不同。
同样的眉眼,同样的轮廓,可那眉眼之间涌动着的,不是慈悲,不是通透,而是赤裸裸的,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执念。
她轻笑一声,那笑声在空荡荡的石室中回响,带着几分怅惘,几分释然,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:“金蝉子,我见到他了。”
那团光影颤动起来,声音骤然锐利起来:“你见到他了?那个披着人皮的伪君子了?他是不是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?是不是满口慈悲为怀普度众生?”
白朝锦没有回答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那光影开始扭曲,爬行,嘶吼,疯狂拍打封印的屏障。
“他凭什么!他凭什么占据我的身体!他凭什么用我的眼睛去看你!他凭什么...”
“他像你。”白朝锦突然开口,打断了他的咆哮。
那团光影愣住,手都僵在半空。
“他像你,也不像你。”她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用词,“像一个真正的得道高僧。”
那团光影剧烈颤抖起来,披着袈裟的轮廓开始崩散:“你说什么?你说他是真正的得道高僧?我才是金蝉子!我才是那个在灵山修行千年的金蝉子!他算什么?他不过是我斩出来不要的东西!他不过是一个披着人皮的...”
“而你,”白朝锦再次打断它,声音很是平静,“只是一个披着袈裟的凶兽。”
那团光影僵在原地,所有的扭动,所有的咆哮,所有的疯狂,都在这一刻停了下来。
良久,那声音才再次响起,却已没了方才的癫狂:“你说什么?”
白朝锦没有重复。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看着那张脸,那双眼睛。
那双眼眸,曾经也是温柔过的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