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望着她，那双眼眸里涌动着复杂的情绪，有不解，有委屈，有不甘，有嫉妒。

“他有什么好？他不过是我斩出来的东西，披着我不要的皮囊，装着一副慈悲为怀的样子。他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？”

白朝锦听到这，沉默了一下，才道：“其实我也不喜欢他。”

那声音戛然而止。那团疯狂扭动的光影，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定住了，僵在原地，然后彻底破防了。

“你说...什么？”那声音再次响起，却已没了方才的癫狂，只剩一片茫然，像是没听清她的话，又像是听清了却不敢相信。

白朝锦静静地看着他，目光落在那张与唐僧相似的脸上。那双眼眸里，正涌动着复杂的情绪。

“我说，我不喜欢他。”

“你不喜欢他？那你把我关在这，然后去找他...”他忽然停住了，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可能，“你喜欢的是...”

“我喜欢的是孙悟空。”

“不可能！”他嘶吼道，声音不再低沉温柔，带着癫狂，“你骗我！你是在骗我！你怎么可能喜欢那只野猴子？他算什么？他不过是一只石头里蹦出来的野猴子！他凭什么！”

“凭什么？”白朝锦轻笑一声，“那你凭什么要我喜欢？他敢在佛祖面前说，要带我回花果山成亲。凭他敢对着满殿的佛菩萨说，俺老孙答应过的事，从不反悔。”

那团光影剧烈颤抖起来，封印的金红色光芒疯狂闪烁，像是随时都要被他冲开。

“就这些？就因为这些？这些算什么？我也能！我也能做到！”

白朝锦看着他，那目光里没有嘲讽，没有怜悯，只有平静：“你做不到。”

她继续道：“你在灵山的时候，远远地看着我，你以为那是喜欢。可你从来没有走近过。你没有跟我说过一句话，没有让我知道你的存在，你只是远远地看着，看着，然后把自己感动得一塌糊涂。”

“后来你斩出恶念，把那些没用的感情都扔给了我，然后自己披着那身干净的袈裟，转世去了。”

她的声音渐渐冷了下来：“可你有没有想过，我要的不是一个躲在暗处偷偷看我的影子，不是一个隔着封印对我念念不忘的执念，不是一个连靠近都不敢靠近的懦夫。”

“我要的，是孙悟空那样的，敢在佛祖面前说要娶我，敢对着满山的妖怪说要给我风风光光的迎亲的人。”

那团光影彻底安静下来，他就那么悬浮在半空中，垂着头，一动不动，不知在想什么。

良久，他才开口，声音已经恢复了最初的温柔，只是那温柔里，多了几分从未有过的苦涩：“原来是这样，我懂了。”

白朝锦没有说话。

“我等了你这么久，”他喃喃道，像是自自语，“却从来没为你做过什么，也没付出什么，你说的对，我是个懦夫。”

他抬起头，隔着那道封印，望着她：“我明白了。”

白朝锦看着他，心里多少有些复杂。

她不喜欢他，从来都不喜欢。

可这一刻，看着他这副模样，她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。

“金蝉子，”她开口，语气难得温和了几分，“你在灵山修行千年，应该比我更懂一个道理。”

他看着她，等着她说下去。

“缘起缘灭，皆是定数。”她顿了顿，“你的缘，不是我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