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步都轻飘飘的，仿佛踩在云朵上，可每一步落下，唐僧都觉心头的压力重了一分。

“别怕。”金蝉子走到他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那双幽暗的眸子里倒映出唐僧的面容，“我们是同一个人，我还能害你不成？”

唐僧咬着牙，压下心里的恐惧，与他对视：“你要做什么？”

金蝉子没有回答。他蹲下身，与唐僧面对面，抬起手，轻轻摸了摸唐僧的脸，再按在唐僧的眉心。

那动作温柔得近乎怜惜，可唐僧只觉一股彻骨的寒意从眉心涌入，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
“我要做什么？”金蝉子轻声重复着他的问题，唇角弯起的弧度越来越大，越来越深，“我要...与你融为一体。”

唐僧的瞳孔骤然收缩，他想要挣扎，想要推开他，可身体根本动不了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身影化作一缕黑烟，从眉心钻入！

“不...”

意识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瞬，唐僧听见风中隐约传来一句话，低低的，缠绵的，却让他遍体生寒：“别怕，很快的。等她来的时候...我们就能一起去见她了...”

茅屋下，老太太端着一碗热茶走出来，仰头往屋顶上看。

“长老？茶好了，您下来歇会儿再弄吧？”

屋顶上静悄悄的，没有人回应。

老太太愣了愣，又喊了一声：“长老？”

依旧没有回应。

她心里咯噔一下，连忙放下茶碗，颤颤巍巍地搬来梯子，往上爬。

爬到一半，她看见屋顶上躺着一个人。

洁白的僧衣，熟悉的眉眼，就那么静静地躺在茅草堆里，一动不动。

“长老！”老太太吓得差点从梯子上摔下来，连滚带爬地上去，颤抖着伸手去探他的鼻息。

还有气。

老太太这才松了口气，瘫坐在屋顶上，大口大口喘着粗气，过了好一会儿，才缓过劲来。

她推了推唐僧，小心翼翼地唤道：“长老？长老？”

唐僧的眼皮动了动，缓缓睁开。

那双眼睛，依旧慈悲，依旧平和，与往日并无不同。

他眨了眨眼，看着老太太那张满是担忧的脸，唇角弯起，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：“施主，贫僧这是怎么了？”

老太太见他醒了，又是喜又是怕，拍着胸口道：“吓死老婆子了！您方才昏过去了！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昏了呢？是不是累着了？”

唐僧坐起身，揉了揉额角，那动作温吞从容：“贫僧无碍，只是...有些乏了。”

老太太连忙扶着他下来，又去灶房热茶，絮絮叨叨地念叨着让他多歇息。

唐僧坐在院子里，望着天边翻涌的云霞，唇角那抹笑容依旧温和，温和得近乎慈悲。

可若是仔细看，那双眼睛里，分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苏醒。

....................

与此同时，陷空山无底洞。

白朝锦正在温泉池里泡澡。

温热的水漫过胸口，水汽氤氲，蒸得她整个人懒洋洋的。她靠在池边，闭着眼，一头如云的乌发浮在水面上，随着水波轻轻荡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