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方不远处，一块青石上，蹲着一只野兔。那野兔通体灰色，两只耳朵高高竖起，正抱着个野果啃得欢快。

唐僧的目光落在它身上，停留了一瞬。

只一瞬。

那野兔忽然浑身一僵，抱着野果的两只前爪停在半空，一双红通通的眼睛瞪得滚圆，惊恐地望向这边。

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，只是本能地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脊梁骨直窜上来，毛都炸开了。

下一瞬，它扔了野果，一溜烟钻进草丛里，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
唐僧收回目光，继续往前走，步伐依旧从容，仿佛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
只是识海深处，那道声音又响了起来：“你吓到它了。”

唐僧依旧没有回应，只是微微摇了摇头，那动作极轻，像是在否认，又像是在叹息。

....................

灵山，大雷音寺。

祥云缭绕，金莲绽放，梵唱声声，檀香袅袅。

这里是三界最为神圣的所在，诸佛菩萨的居所，万千佛子的归宿。

唐僧站在山脚下，仰头望着那座巍峨的寺庙，望着那层层叠叠的殿宇，望着那冲天的金光。

他曾经无数次站在这里，以金蝉子的身份，以唐僧的身份。

可这一次，似乎有些不同。

识海深处，那道声音也安静了下来，只是隐隐地，有什么东西正在翻涌，正在躁动。

唐僧深吸一口气，压下那股躁动，抬脚，踏上通往大雷音寺的石阶。

石阶很长，很长，长得仿佛永远走不到尽头。

可他不急，一步一步地走，每一步都踏得稳稳当当。

偶尔有罗汉从他身边经过，见了他，纷纷双手合十行礼：“功德佛。”

唐僧还礼，依旧是那副慈悲温和的模样，与往日一般无二。

没有人看出任何异常。

也没有人知道，他那双温和的眼底，正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。

走了不知多久，他终于来到了大雷音寺门前。

金碧辉煌的殿门敞开着，里面传来阵阵梵唱，庄严而祥和。

唐僧正要抬脚跨入，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喧哗声。

“哎呀呀，沙师弟，你走快点儿！俺老猪都饿了半天了，赶紧回去吃饭！”

“二师兄，这里是灵山，不是高老庄，你收敛些。”

“收敛什么收敛？俺老猪现在是净坛使者，吃点儿东西怎么了？又不是偷的！”

唐僧脚步顿了顿，回过头去。只见不远处，两道身影正往这边走来。

一个肥头大耳，扛着九齿钉耙，走起路来一摇三晃，不是猪八戒是谁？

另一个面容敦厚，沉默寡，默默跟在后面，正是沙和尚。

两人也看见了他，先是一愣，随即快步迎了上来。

“师父！”猪八戒眼睛一亮，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，那速度，比他平时抢饭还快，“师父，您怎么来了？俺老猪可想死您了！”

他跑到唐僧面前，一把抓住他的袖子，满脸堆笑，那模样，跟见了亲爹似的。

沙僧也跟了上来，双手合十，躬身行礼：“师父。”

唐僧看着这两个徒弟，眉眼间浮现出温和的笑意。他抬手，轻轻拍了拍猪八戒的肩膀，又对沙僧点了点头：“八戒，沙僧，你们可好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