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界还在,场地平整,一切都恢复如初,仿佛白日里那场酣畅淋漓的打斗从未发生过。
他收回目光,继续往前走,穿过回廊,绕过假山,最后停在一处小院前。
这是白朝锦最初给他安排的住处,就在她寝殿隔壁。这几日他一直住在这里,每天清晨睁眼,第一件事就是推开窗,看隔壁寝殿的灯亮了没有。
他推开院门,走进去,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,仰头望着头顶,嘴角慢慢扯出一个苦笑。
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存在多久。
也许明天,也许后天,也许下一秒,他就会像从未出现过一样,悄无声息地消失,融回那个他本该属于的身体。
到那时候,还会有谁记得他?
孙悟空不会。他巴不得他消失。
白朝锦呢?她会记得吗?
还是说,她也会像孙悟空一样,觉得他消失了更好?
六耳猕猴闭上眼睛,脑海中浮现出白朝锦方才的模样。她靠在他怀里,仰着脸看他,那双眼睛里有无奈,有不忍,却唯独没有......
没有他想要的。
他突然有些羡慕孙悟空。
至少,孙悟空可以光明正大地抱着她,把她带回寝殿,而她不会拒绝。
而他呢?他只能在隔壁的院子里,听着那扇门关上的声音,然后在漫长的黑夜里,一个人熬到天亮。
六耳猕猴深吸一口气,睁开眼,站起身,往屋里走去。
他不想了。
反正也想了也没用。
该消失的时候,自然会消失。在那之前,他只要......
只要每天能看她一眼,就够了。
――――――
寝殿里,白朝锦被孙悟空放在床上,锦被柔软,鲛绡帐垂落,将外界的一切隔绝开来。
她仰面躺着,看着孙悟空站在床边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。他那张脸上写满了不高兴,眉头拧着,嘴唇抿成一条直线,活像谁欠了他八百吊钱。
“怎么了?”白朝锦伸手,勾住他的手指,轻轻晃了晃,“不高兴?”
孙悟空没回答,只是别过脸去,留给她一个紧绷的侧脸。
白朝锦看着他这副模样,心里头那点无奈又冒了出来。她坐起身,双手捧住他的脸,将他的头扳回来,强迫他看着自己。
“看着我。”她声音放得轻软,带着几分哄劝。
孙悟空被她那双眼睛看得心头一颤,下意识想要别开脸,却被她捧得死死的,动弹不得。
“你为什么不高兴?”白朝锦又问了一遍,拇指在他脸颊上轻轻摩挲,“因为他?”
孙悟空没说话,但那微微颤动的睫毛和紧抿的薄唇,已经给了她答案。
白朝锦叹了口气,松开手,改为揽住他的脖颈,将他拉向自己。孙悟空顺着她的力道弯下腰,双手撑在她两侧,将她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中。
“空空,”她仰着脸看他,声音放得又轻又柔,“你是不是在吃醋?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