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放下梳子,站起身,走到门边,拉开门。
门外,六耳猕猴正蹲在地上,手里捧着一个食盒。他似乎没想到门会突然打开,抬起头,眼睛有着明显的惊讶。
白朝锦低头看着他,他也仰头看着白朝锦。
两人对视了片刻,六耳猕猴率先移开目光,将食盒放在地上,站起身,退开一步。
“夫人醒了?”他开口,声音带着几分不自然,“我给你送了早膳,放在门口了,你趁热吃。”
说完,他转身就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白朝锦叫住他。
六耳猕猴脚步一顿,没有回头。
白朝锦看着他那僵硬的背影,心里头那点不忍又冒了出来。她叹了口气,走过去,绕到他面前。
六耳猕猴垂下眼帘,不看她。
白朝锦伸手,捧住他的脸,将他的头抬起来,强迫他看着自己。
六耳猕猴的眼眶有些泛红,眼底有着明显的血丝,显然昨夜没睡好。他那张脸上没了往日的从容与戏谑,只剩下疲惫。
白朝锦看着他那副模样,手指轻轻抚过他的眼角,声音放得又轻又柔:“你昨夜没睡?”
六耳猕猴没有回答,只是别过脸去,想要躲开她的手。
白朝锦不让,双手捧着他的脸,拇指在他太阳穴轻轻摩挲。
“看着我。”她声音带着几分哄劝。
六耳猕猴深吸一口气,终于转过头来,对上她的目光。
那双眼睛里有委屈,有不甘,也有着渴望。
白朝锦看着他那双眼睛,心里头五味杂陈。她想说些什么,却发现不知道说什么好。
“夫人,”六耳猕猴率先开口,声音有些沙哑,“我是不是真的很碍眼?”
白朝锦摇头。
“那夫人为什么要赶我走?”
“我没有赶你走。”白朝锦解释,“我只是觉得...”
“觉得什么?”六耳猕猴打断她,声音低了几分,“觉得我对夫人来说,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影子?”
白朝锦被他这话说得心头一揪,下意识想要否认,可话到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
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六耳猕猴看着她那副为难的模样,嘴角慢慢扯出一个苦笑。他抬手,轻轻握住她捧着自己脸颊的手,将她的手拉下来,却没有松开。
“夫人,”他的声音很低,低到几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,“我知道,我跟他不一样。他是齐天大圣,是斗战胜佛,是夫人的夫君。而我...”
他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措辞,最后只是摇了摇头,声音轻了几分:“而我什么都不是。”
“不是这样的。”白朝锦终于开口,声音有些急,“你不是什么都不是,你是...”
“我是什么?”六耳猕猴看着她,那双眼睛里有着期待。
白朝锦卡了壳。
是啊,他是什么?
他是孙悟空,又不是孙悟空。他存在,又随时可能消失。他是二心,是分身,是一个不该独立存在的“错误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