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枝。”
“嗯?”于小枝在灶台前应了一声,没敢回头。
“你刚才把向阳拉出去,跟他说什么了?”
于小枝搅汤的勺子顿了一下。
她背对着姐姐,脸“腾”地一下就红了,从耳根一直烧到脖子根。她抿了抿嘴,半天没吭声。
“小枝。”于小曼又叫了一声,语气里多了几分追问的意思,“姐问你话呢。”
于小枝放下勺子,磨磨蹭蹭地蹭到炕边,低着头,两只手绞着衣角,跟做了贼似的。
“姐你别生气啊。”
“你先说。”
于小枝吸了一口气,把心一横,把刚才在外头跟陈向阳说的那番话——从问他看没看上姐姐,到问他看没看上自己,再到提议让他把姐妹俩都娶回家去过日子——一五一十、原原本本地全跟于小曼说了一遍。
说到后头,声音越来越小,最后几乎贴到嗓子眼里去了。
说完,她偷偷抬眼瞄了姐姐一眼,心里七上八下的,准备挨骂。
按往常,于小曼听了这种话,少说也得把她屁股拍肿,骂她不知羞、骂她胡闹、骂她没规没矩。
可这一次,于小曼竟然出乎意料地没怎么生气。
她整张脸“唰”地一下也红透了,红得比妹妹还厉害。她低着头,手里的纱布零头被攥得紧紧的,嘴唇动了动,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。
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灶膛里柴火噼啪的响声。
过了好一会儿,于小曼才像是缓过神来,伸手在于小枝的脑门上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,嗔怒地说:“你这个死丫头张嘴就是这种话,也不害臊?让人家怎么看咱们?”
“我这不是为了姐你嘛”于小枝小声嘀咕。
“还嘴硬!”于小曼又戳了她一下,可那力道软绵绵的,跟挠痒痒似的,“以后再敢胡说,看我不撕烂你的嘴。”
“知道了知道了”
于小曼别过脸去,不再看妹妹,可那一双耳朵尖儿,还是红得透亮。
也就这么拉倒了。
锅里的兔肉汤咕嘟咕嘟冒着泡,香气越来越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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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边,赵铁柱几个人也回了村。
从山上跑下来之后,几个人一路不敢回头,一口气跑到了村口的大槐树底下才停住,一个个弯着腰喘粗气,脸白得跟纸似的。
缓了好一会儿,有个小弟小声问了一句:“铁柱哥,于小曼那姑娘不会出事吧?”
赵铁柱没吭声,额头上的汗还在往下淌。
他蹲在地上,两只手搓着膝盖,脸色很不好看。
又过了一阵子,村里有人传话过来,说于小曼没事,被陈向阳给救回来了,几个人这才暗暗松了口气。
真要是出了人命,那可就不是闹着玩的了。
就算于小曼是黑五类,死了人也得往上报,到时候公社追究下来,在场的人一个都跑不了。
“陈向阳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耐了?前些日子不是差点冻死在山上吗?”
“是啊,你说这人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?”
几个小弟你一我一语,话里话外都带着佩服。
赵铁柱站在一旁,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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