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呢,我最近打猎还挺顺手的,寻思这几天拿点猎物去城里换些工具给咱家修房子。”
陈向阳虽然也确实有这个打算,不过他主要是想去城里供销社把那五十斤的粮食换了。
“行,娘明天去队里问问你张叔,你张叔这两天正好要进城,让他顺道帮你把介绍信也开了。”
“行。”陈向阳点了点头。
做面条还剩不少白面,陈向阳帮着娘又蒸了一屉馒头。
发面的工夫要等一阵子,刘淑芳把面团搁在灶台边上,用湿布盖着,灶里塞了几根柴火,让余温把面团催起来。
过了大半个时辰,面团发得胖嘟嘟的,掀开布一看,麦香味扑面而来。
刘淑芳动作利索,三下五除二就揉好了馒头坯子,上屉蒸。
灶里的火旺起来,蒸汽从锅盖边缘冒出来,满屋子都是热腾腾的麦香。
小梅嚼着奶糖,啃着刚出锅的白面馒头,笑得嘴都合不拢。
一家三口围在灶边,吃得安稳而踏实。
陈向阳看着眼前的场景,心里头暖烘烘的。
前世这辈子加在一起七十多年了,他第一次觉得““家””这个字,有了温度。
一家三口正吃着晚饭,院子里传来了脚步声。
踩在雪上咯吱咯吱响,步子沉稳,不急不慢。
接着,门被推开了。
一股冷风裹着雪碴子灌进来。
来人是个五十来岁的汉子,穿着一件灰蓝色的棉袄,袖口和领口都磨得起了毛边。
脸上皱纹很深,但精神头不错,眼睛亮堂堂的。
他手里提着一个粗布兜子,沉甸甸的。
是大爷陈力。
陈力是陈向阳爹陈钢的亲大哥,陈向阳该叫一声大爷。
陈向阳看见他,心头一热,赶紧迎了上去。
“大爷!快进来,外头冷。”
上一世,爹和小虎被发配之后,家里断了顶梁柱。
村里头多的是看热闹的、落井下石的,真正伸过手的没几个人。
大爷陈力算一个。
那时候大爷家日子也不好过,大爷大娘自己都吃不饱。
但每隔几天,陈力就会提着几个饽饽上门,给他们娘仨送一口吃的。
有一回是大冬天,大雪封路,陈力硬是踩着齐膝深的雪走了二里地,就为了送五个窝窝头过来。
这份恩情,陈向阳记了一辈子。
前世他发达之后,第一个报答的就是大爷一家。
但那时候大爷已经不在了,他只能照顾大爷的后人。
这一世再见到陈力,陈向阳的喉咙都有点发紧。
“大爷,来来来,屋里坐。”他一边说,一边把陈力往屋里让。
陈力一踏进屋子,脚步就顿住了。
他使劲吸了吸鼻子。
屋里弥漫着浓郁的麦香味和肉汤的香气。
灶台上的蒸锅还冒着热气,锅盖一掀,里头是白花花的大馒头。
桌上摆着一碗还没吃完的面条,面条上头码着兔肉,汤色浓浓的。
陈力愣住了。
他今天过来,是给弟妹和孩子们送粮食的。
他以为淑芳带着两个孩子,男人又不在,家里不知道得苦成什么样。
他从自家口粮里省出来五个玉米面饽饽,心想好歹能让他们多撑两天。
可他万万没想到,人家屋里这阵势
白面馒头?肉汤面?
他家过年都不一定吃得上这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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