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上，两个人都没说话。

走了一段路之后，于小曼忽然开口了。

“你那张粮票。”

陈向阳脚步顿了一下。

“你是用粮票跟李大夫换的青霉素，对吧。”于小曼说。

这不是问句，是肯定句。

陈向阳看了她一眼，没有否认。

于小曼是聪明人。

他进去的时候两手空空，出来的时候拿到了青霉素。李大夫那种人，不给足好处是不可能松口的。

而陈向阳身上最值钱的东西，就是那天从马三那里赢来的粮票。

于小曼垂下眼睛，声音轻了些。

“那是你们一家三口过冬的口粮吧。”

陈向阳没回答。

于小曼不说话了。

她低着头走了几步，嘴唇动了一下，又抿住了。

按理说，陈向阳跟赵铁柱之间算不上什么交情，前两天还动手打了一架。

赵铁柱替他挡了一刀，那是赵铁柱自己的选择，换了别人，最多心里头记着这个人情，嘴上说两句感谢的话，也就过去了。

可陈向阳没有。

他把一家三口过冬的口粮拿出来了。

他娘还在家里等着米下锅，他妹妹才四岁，前些天还在发高烧。

他自己瘦得皮包骨头，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，可他愣是一声不吭地把粮票掏了出来，换了一瓶青霉素，救一个跟他没多少交情的人。

于小曼见过精明的人，也见过仗义的人，可又仗义又不声张的，她头一回见。

这个人心是真的好，好得让人心疼。

两个人又沉默着走了一段路。到了于小曼家门口，陈向阳停住了脚步。

“行了，你回去吧。这几天辛苦你跑一趟赵铁柱那边，帮忙换药打针。”

于小曼嗯了一声，推开院门走了进去。

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，背对着陈向阳站了两三秒钟，像是想说什么，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，进了屋。

门关上了。

陈向阳转身往家走。

五十斤粮票没了。

但他得到了一把驳壳枪、三发子弹，还有赵铁柱和他手下七八个兄弟的忠心。

粮食的缺口很大。

但天无绝人之路。

他还有手、还有脚、还有一身前世积攒的本事。

后山的猎物越来越多，打猎换粮不是不行，只是效率低。

不过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。

一步一步来吧。

先把赵铁柱的伤养好，再把兄弟们召集起来加固房屋。

粮食的事儿，到时候再想办法。

陈向阳摸了摸怀里那把用油布裹着的驳壳枪，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

有枪了。

上山打猎的底气又足了几分。

虽然只有三发子弹，但子弹这东西，不到万不得已不用就是了。

留着，关键时刻保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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