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雪里能见度低,能看见四五只,说明外围肯定更多。
以狼群的习惯,这不是只的小群,至少二三十只。
陈向阳一把拽住二栓子的胳膊,把他拉到身后,然后退了两步,背靠上了旁边一棵碗口粗的大树,手不自觉地摸了一下怀里的驳壳枪。
三发子弹对付二三十只狼,杯水车薪。
硬拼是死路,跑更跑不过——狼的奔跑速度比人快一倍不止,耐力极强。
爬树?他可以,但二栓子上回翻篱笆墙都费劲,翻了三回还把裤子挂烂了。
只有一条路——他留下来吸引狼群,让二栓子跑。
狼群不会分兵。
在它们眼里,两个猎物里留下来的那个是威胁更大的,需要集中力量解决。
尤其是陈向阳身上挂着那些狼肉,那股味道对狼群来说就是一个巨大的挑衅信号。
““等会儿我数到三,你往南边跑。一口气跑到底,别回头。””
““你呢?””
““我留下来拖住它们。””
““不行!向阳哥,这么多狼——””
““你留下来有什么用?连树都不会爬,留着白送命?””
二栓子眼眶红了,嘴皮子抖了半天蹦不出一个字。
““那我回去搬救兵!””他忽然抓住陈向阳胳膊,““王大强他爹是民兵连长,家里锁着好几条枪!我小时候亲眼见过!””
民兵连长家里有枪不稀奇,一般是三八大盖或老套筒。
几条枪加上赵铁柱那帮人,对付这个狼群也不是不行。
但来回至少一两个小时。
““行,快回去,把能动弹的兄弟都叫上,再带上枪,越快越好。””
陈向阳把身上的狼肉全解下来挂在身后大树的枝杈上,然后拍了一把二栓子。
““快走!””
二栓子咬紧牙关转身就跑,拼了命往南冲,身影很快消失在风雪中。
果然,那些狼没有追二栓子,它们的注意力全在陈向阳身上——更准确地说,全在他身后那股浓烈的狼肉腥味上。
几十双绿莹莹的眼睛在风雪中若隐若现,像一圈幽绿色的鬼火,慢慢收缩着包围圈。
陈向阳贴着大树干,柴刀右手,匕首左手,两眼死死盯着前方。
前世的经验告诉他,越是危险的时刻越要把节奏慢下来。
慌了,手就不稳;手不稳,刀就偏。
最先动的是一只体型偏小的灰狼,试探性地冲了两步又停住。
随即另一只从左侧猛扑上来,目标是他的侧腰。
陈向阳早看见了它蓄势的姿态——后腿绷紧,身子下压——心里默数节拍,身子一侧让过第一下扑咬,柴刀往下一劈砸在脊梁上。那狼哀嚎着跑开。
紧接着又有两只从不同方向冲来。
陈向阳一脚踹飞低处那只,上身后仰躲过高处扑咬,反手匕首一划,在它肋骨上豁了道口子。
前后几个呼吸,交战了三四个回合。
他气喘吁吁,后背贴着树干不敢离开半步。
又一只体型更大的灰狼扑上来,柴刀正面迎去砍在前肩上,那狼偏了方向,爪子还是搭上了他的左臂,棉袄撕开,皮肉跟着裂了,火辣辣的疼。
他咬牙,左手匕首捅进了那只狼的脖子。
放倒了一只,重伤两三只。
但狼群没退。
周围的狼影越来越多,林子深处不断有新狼加入包围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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