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一下。
“到时候,天天管饭。顿顿有肉。”
这话一出来,兄弟们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。
顿顿有肉?
在这个年代,这四个字比什么承诺都管用。
别说修房子了,你让他们去扛木头、砌砖墙、挖地基,就冲着“顿顿有肉”这四个字,谁不玩儿命地干?
生产队干一天挣八个工分,年底分那点粮食还不够塞牙缝的。跟着陈向阳干活,能吃上肉?那可比挣工分实在多了。
“大哥你说的是真的?”一个兄弟忍不住问。
陈向阳一指脚下的战利品。
“上千斤肉,还怕不够你们吃的?”
兄弟们彻底沸腾了。
“大哥说什么就是什么!”
“干了!明天就去!”
“我回去把家里的锛子斧头都带上!”
“我家有两把铁锹,明天一块儿扛过去!”
叽叽喳喳的,比过年都热闹。
陈向阳看着这帮兴奋得跟过年似的小伙子,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。
人手有了。
肉有了。
熊皮拿去换粮,粮食的问题也能解决。
接下来要做的,就是赶在雪灾来临之前,把房子修结实了,把物资储备齐全了,把这帮兄弟拧成一股绳。
雪灾。
他抬头望了望天。
灰沉沉的云层压在头顶,像是一床巨大的灰色棉被,随时都可能再塌下来。
灰沉沉的云层压在头顶,像是一床巨大的灰色棉被,随时都可能再塌下来。
前世的记忆里,那场雪灾来得猛、来得突然,整个村子被大雪封了半个多月。断粮、断水、猛兽下山,死了不少人。
这一世,他不会再让那种事发生在自己身边的人身上。
————
山风呜呜地灌进来,刮得人脸皮子生疼。
陈向阳蹲在地上,手里攥着一把猎刀,正顺着狼腿骨的缝隙往下剔肉。
刀锋划过冻得发硬的筋膜,发出嗤嗤的声响。
他手法利索,三两下就把一整条后腿从骨架上卸了下来,往旁边一扔,又去扒拉下一只。
旁边几个弟兄也没闲着。
二栓子在处理狼皮,两只手冻得通红,嘴里还哼着不知道哪儿学来的小曲儿。
老七蹲在熊身边,拿着把斧头劈肋骨,劈一下哼一声,跟打铁似的。
“大哥,你看这熊掌!”一个叫狗蛋的小弟捧着只血淋淋的熊掌跑过来,眼睛放光,“这玩意儿炖了得多香啊!我爷爷说他年轻那会儿吃过一回熊掌,说这辈子再没吃过那么香的东西!”
陈向阳瞥了一眼,笑了笑:“先搁着,回头再说。”
熊掌、熊胆、熊骨,搁在后世那都是天价的好东西。
不过眼下最要紧的不是这些稀罕物件,而是实实在在的肉。
肉太多了。
一头成年黑熊少说四五百斤,再加上大大小小十几只狼,狼巢里还有不少存货,加在一起得有上千斤往上走。
陈向阳越剔越觉得心里踏实,这些肉要是储存好了,够他们几家人吃一整个冬天的。
就在这时候,狗蛋突然停下手里的活,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。
他搓着手,看看左边,又看看右边,最后小心翼翼地凑到陈向阳跟前说:“大哥,我寻思个事儿这么多肉带回去,要是被大队干部看见了可咋办?”
这话一出口,周围的笑声一下子就断了。
陈向阳手里的刀也顿了一下。
这是七十年代。
不是后世那个想吃肉就去超市买的年代。
这是一个几两肉都要凭票供应、家家户户勒紧裤腰带过日子的年代。
上千斤的肉是什么概念?
整个生产队一年分下来的肉加在一起,可能都没这么多。
村里老百姓过年能分到二两肥肉就得烧高香了,有些人家一整年都见不着荤腥。
你突然弄出来上千斤?
要是被人看见了,那可不是小事。
得找个地方藏起来慢慢吃。
陈向阳点了点头,语气平稳:“狗蛋说得对。这么多肉,还真不能运回去,咱们得找个地方把肉藏起来。”
藏。
说起来简单,可藏在哪儿?
陈向阳在脑子里把能想到的地方过了一遍。
藏在村子里?
想都别想。
村里家家户户挨得近,院墙都是半人高的篱笆或者土坯,隔壁放个屁都能听见,上千斤肉你往哪儿搁?
就算找个没人住的破屋子塞进去,那味儿也瞒不住。
用不了两天,全村都知道了。
更何况这年头左邻右舍串门子是常事,大队干部隔三差五还要搞卫生检查,根本藏不住。
藏在自己家?
更不行。
他家那个破土坯房,刘德贵隔三差五就派马三那个狗腿子过来打探,恨不得把他家地底下都翻一遍。
_s